郎燕摸了摸噩魘的頭蓋骨,示意對方不要呲牙,之後向張晨鈺介紹道:
“這是我的契約龍魂噩魘,你己經見過他了。我小時候曾經有過一段……非常黑暗的時光。對於我來說,噩夢裡的那些抽象獵奇的存在,反而是比不可改變的現實更加能讓我感到留戀的地方。”
“正所謂,物似主人形。這份渴望令我創造的它,擁有【將人的主觀意識與夢境同步投射擬繭房】的認知汙染能力。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力量作用到噩魘的身上,我想看看你的心境,做一下心理診斷。”
“你應該知道,【裡姆多療養院】十分兇險,涉及到了影響人類的主觀意識。如果有人遭遇不測陷入昏迷與思維混亂,你就能讓噩魘輕易進出他人的夢境,脫離陷阱。”
郎燕撫摸著噩魘,在提及自己的認知汙染能力時,噩魘抬起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是在說把自己的能力洩露給他人會不會有風險。
“好,我試試。”
張晨鈺深吸一口氣。隨著使用認知之力與接近認知透支的次數增加,她找到了最大限度發揮認知之力的方法,那就是“俺尋思自己能成”。
郎燕假設的困境令她不由自主聯想到了自己面臨的處境。她伸手放在了噩魘的身上,邀請噩魘能與郎燕進入自己的心境。但一分鐘過去了……什麼也沒發生。
噩魘搖了搖頭,向張晨鈺給出結果:
“有一些認知流動,但不是很明顯。她的潛意識拒絕讓我進入心境,並且她是占卜師精神特質,以我現在的認知強度還是打不開。”
郎燕想了想,對噩魘說道:“噩魘,解除龍魂契約,你和無眠先暫時契約一下。張晨鈺,你再來試一次。”
“好的,主人。”
噩魘遵循著郎燕的指令,首接與張晨鈺臨時契約。這次有了龍魂契約緊密的認知聯絡,張晨鈺能明顯感覺到噩魘的存在——對方正如郎燕所說,是他人“噩夢”的化身。
張晨鈺嘗試加大了認知之力,噩魘的五隻紅色眼睛驟然收縮瞳孔。前所未見的認知力量讓它平時死氣沉沉的面無表情,似乎都泛起了一層看不見的活躍生機。
噩魘額頭中間的眼睛鎖定了張晨鈺的心臟。下一秒,微型擬繭房開始了景色扭曲,模糊不清的渾濁輪廓剛剛浮現,遺憾的是,變化只存在了一瞬間,心境轟然崩塌,恢復原狀。
“有趣。這一次試試作用於我身上看看?”
這一次,郎燕伸手指向了自己。張晨鈺擦了擦頭頂上的冷汗,一旁的噩魘目瞪口呆,但還是欲言又止。張晨鈺不以為意,覺得噩魘可能是認為心境會暴露主人的個人隱私,所以想勸一勸吧。
噩魘再次發動能力,這次真的成功了——郎燕出現在了自己的心境中。
郎燕的心境是一片天色昏暗、荒蕪的亂葬崗。近處出現了一座土葬墓地,墓碑上貼著一張與郎燕長相相似的老人照片,那是一名穿著深藍色襯衣的七旬老人。
不等張晨鈺仔細打量周圍環境,噩魘抬起翅膀蓋住了張晨鈺的視野。見對方的契約龍魂不讓看,張晨鈺也不好意思繼續看下去了,只聽到了郎燕站在墓碑前發出的嘆息。
“原來我還記得你笑起來……長什麼樣子啊。”
“可惜,就算用手機留下照片證明你的存在,非關聯者也不可能看得見你。”
“認知汙染,真是不可思議的東西。能讓不存在的東西存在,還能讓你被他人看見……不,還是算了,你終究是我想象出來的人,你並不存在啊。”
張晨鈺看不見正在哀悼的郎燕,她這是頭一次聽到郎燕做出悲傷的哀嘆。看到墳墓後,她第一時間以為照片上的逝者是郎燕的親人,本想安慰說一句“節哀順變”,卻被對方那句“你終究是我想象出來的人”給噎住了。
郎燕的過去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想象了一個不存在的“親人”來安慰自己的童年?
憑藉著多年的寫網文經驗,張晨鈺立刻在腦海裡拼湊了一個七七八八的背景故事。而噩魘解除了認知汙染能力的效果,收攏起了阻礙視野的龍翼。在龍翼撤走時,張晨鈺這才注意到了墓碑上的名字與生卒年月,上面寫著:
郎燕,1999——20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