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的評價中,寶石翁是一位實力高深莫測但難得和善的老前輩,他從不吝於提攜晚輩,甚至大度的原諒仇敵。旁人從未見過他憤怒乃至失態,直到此時此刻。
羽斯緹薩滿臉通紅,從未有人這麼對她咆哮。從家族典籍中得知,許多年前愛因茲貝倫家族曾經和寶石翁閣下有過一段交流密切的友誼,正是這個原因羽斯緹薩才會這麼直接面見寶石翁。她原以為寶石翁看在世交的份上一定會答應下來。
遠坂永人面帶擔憂,他也不知道一向和藹的老師為什麼這麼怒氣衝衝,這不過是一次合作提議不是嗎?
一千兩百年過去,提豐世界早已物是人非,當年的真相早已流變得面目全非。
但寶石翁還活著,一切不過是昨天。在羽斯緹薩的臉蛋上,他看到輕羽·愛因茲貝倫的影子,幾乎和當年的夥伴一樣的神態。
當年為了那個所謂的“滿足一切願望的”根源連結協議,他們不得不先建造天之杯,為了建造天之杯,又不得不戰勝月之民……同伴們先後死在一環套一環的計劃中,可許願機依舊遙遙無期。最後的最後寶石翁基修亞想明白了,根本沒有許願機,這是一個局,一個神明利用人類的無限慾望為餌佈下的惡毒遊戲。贏下這局遊戲的唯一方法是剋制慾望選擇退出不玩,這就是他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如今,當年同伴的家族後人找到自己,打算重新開啟這一局命運的遊戲,寶石翁完全可以料想到聖堂教會的那群老不死的在做什麼打算。他忍不住的譴責,態度帶著大家長的居高臨下:
“冬之聖女羽斯緹薩·愛因茲貝倫,你有著顯赫的家世,完美的容貌,強大的魔術和無暇的名聲,請問這些天賜的財富依舊不能令你滿足嗎?警告你,人性的慾望永遠無法得到滿足哪怕是許願機,那麼你打算在這局命運的遊戲中許下什麼荒唐的願望呢,別跟我說什麼拯救世界的廢話,告訴我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冬之聖女被劈頭蓋臉好一頓教訓,委屈得差點哭出來。她身體顫抖著辯駁道:
“我沒有什麼個人的願望,我的願望就是許願本身。”
“連結協議將令我抵達根源,這難道不是所有魔術師的畢生追求嗎?”
當年輕羽·愛因茲貝倫雖然魔力潰散而亡,但第三法刻印被傳承給家族其他成員,透過一代代繼承,羽斯緹薩是現如今的繼承者。
第三法的原理是將魔術師的精神送入根源之渦,從而實現一切奇蹟。對於魔術師來說,“抵達根源”這個詞大致等同於修真者的“一窺天道”,是所有魔術師的終極追求。雖然大多數魔術師都是嘴上說說,但羽斯緹薩如此認真,寶石翁基修亞頓時認命般的捂著額頭:
“我老了,請回吧。”
羽斯緹薩告退,帶著滿心不甘,雖然說建造大聖盃不是非寶石翁不可,但魔術協會不配合,她的工作會艱難得多。尤其委屈的是,寶石翁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的世交,沒想到會是這麼不留情面的拒絕。
身後有匆匆的腳步聲追上,聖女小姐停下轉身,看到寶石翁的大弟子遠坂永人走過來。
“羽斯緹薩小姐,也許你可以和我繼續剛才的話題。”
冬之聖女審慎的打量遠坂永人。
“永人君,你可能不明白我所要做的事情……”
遠坂永人自信滿滿道:“大聖盃,是不是?而且我知道你一定在尋找建造魔術基盤的合適位置。”
“我是寶石翁閣下最優秀的學生。”
年輕的魔術師殷勤的表現自己,聖女小姐凝視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男人的臉,內心哀嘆:“笨蛋,你什麼都不知道呀!”
嘴上卻說:“那麼有勞永人君了。”
身為魔術學徒,遠坂永人在時鐘塔當然不可能擁有一間單獨的工坊,他只在西裙樓有一間單身宿舍,那裡有簡單的隱秘結界。
遠坂永人昏了頭一樣邀請羽斯提撒·裡姿萊茵·馮·愛因茲貝倫前往他的單身宿舍詳談,而冬之聖女也像個傻子一樣的接受邀請。
在這間年輕男士專用的宿舍中,聖女小姐表情微妙的打量滿地的垃圾,滿床的髒衣服,牆壁上和隱密刻印貼在一起的舞女海報,以及角落裡的可疑紙團。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感受房間中的獨特氣息,非常有教養的評價道:
“原來單身漢的生活是這樣的啊。”
遠坂永人狼狽不堪,強行挽尊:“我在冬木有一座很大很整潔的房子,家族有很多很多土地,這裡只是求學時的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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