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聯到神州,從冬宮到大使館,所有相關人員都被野蠻殺出來的愛情糊臉,只有兩位肇事者渾然不覺。
宰相摔門離去,將時間和空間留給公主和騎士,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惜被這兩個遲鈍的傢伙硬生生搞砸。
從宰相離去開始,公主辦公室中陷入漫長的沉默,只有一旁的座鐘不厭其煩的滴答滴答。分開後的幾天分外思念,真的見面後完全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祝桓先是盯著公主看,公主也是如此,但兩人很快因為心虛而扭開目光,一個假裝欣賞不停轉動的秒針,一個假裝對窗外的一朵白雲產生濃厚興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越來越尷尬。祝桓不斷催促自己,快點找點話題哄公主開心!但越是急越是沒有,他缺乏和少女獨處的經驗。他甚至打算和公主談談如何用尺規做正十七邊形,這是情急之下他能想到的最有趣的事情。
夜璃在心中恨死了加布裡埃爾,幹嘛那麼急著走。如果宰相不走,她和血騎士還能聯合起來挖苦宰相,不會像現在這般找不到話題。
如此不解風情,可急壞了外面偷聽的群眾。在公主辦公室外面一門之隔,幾名女傭和衛兵的耳朵全都豎起來。他們或是假裝清理地毯,或是假裝認真站崗,實際上已經尖耳朵不斷抖動。
最後貼身女僕米琳忍無可忍,她端著茶具托盤,也不敲門就這麼闖進去。
“啊!米琳!”見終於有人進來,公主如蒙大赦,“已經到喝茶時間了嗎?”
“冬宮的茶點令人印象深刻,我的同伴這幾天還時時提起,今天又有口福了。”祝桓不著痕跡的拍貼身女僕的馬屁。
米琳笑眯眯的接受祝桓的恭維,內心狂翻白眼。她一進來,這兩人瞬間正常,瞬間交流自如,果然就是缺一盞明亮的電燈泡。
米琳生氣被當成工具人,在倒茶的時候故意灑出來一點,濺到祝桓的衣服上。
仔細盯著一舉一動的夜璃立刻不高興了,她一臉怒容:
“米琳,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失禮!”
祝桓連連道:“不要緊,米琳小姐只是無心之舉。”
夜璃轉而對祝桓一笑生花:“奈羅聖訓,唯有寬宏大量方可燭照偉大的靈魂,我在特使閣下身上看到了這一點。”
祝桓被公主明豔的笑容吸引,在他眼中夜璃的每根髮絲都在發光,他久久無法挪開目光:“殿下言重了,愧不敢當……”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談笑風生,一個俊眉修眼,一個顧盼神飛,愛情的酸腐臭味讓米琳難以忍受,偷聽吃瓜是一回事,身處其中充當電燈泡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她端著托盤打算溜走,公主怎麼可能放她走,硬是讓她留下清理地毯上的墨跡,剛剛加布裡埃爾打翻的那些。
米琳不得不一邊幹髒活,一邊忍受公主和騎士的肉麻對話,心裡氣得要死。不過她很快想到了一個擺脫苦海的好辦法。
“血騎士閣下。”她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插上一句嘴,“您不是說要給殿下拍照嗎?”
“啊,拍照!”祝桓恍然大悟,想起今天是來做什麼的。
“啊,拍照!”夜璃雙手捂臉,“血騎士您還會拍照嗎?太好了!”
祝桓自謙:“略懂略懂。”
拍照是夜璃公主最熱衷的隱秘愛好,她的寢宮裡有一個小相機,沒有人的時候她就會拿出來各種自拍。因為涉及到王室顏面,她沒有和別人提起過,就算米琳也不知道。
其實祝桓應該想到這一點,當初小白老師也是自拍愛好者,精靈公主多少都有點臭美的毛病。不過誤打誤撞也不算錯失良機。
辦公室裡可不是拍照的好地方,公主殿下移駕冬宮後花園。
當祝桓看到女僕們運來整整五個箱子的衣服,更衣帳篷,又把獨角獸牽過來的時候,他意識到,公主絕對有備而來,可不是隨便拍兩張就能忽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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