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夫·布倫德中尉畢業自星聯機師學校,他的駕駛成績不上不下,又沒有什麼人脈關係為他引薦進入光榮的邊境艦隊,只能加入星聯衛戍軍混日子。
因為是二線部隊,議會撥付預算相當有限,加上軍頭們多少要收一些“手續費”,真的落到作戰部隊頭上的已經所剩無幾。因此日常的機甲訓練時長是能減則減,機師實戰能力堪憂。
不過這又有什麼影響呢,只要待在毀滅者的機艙中,傑夫就是無敵的存在,哪怕身處幾萬敵對的精靈中,他依舊信步閒庭。
剛剛毀滅一棟住宿樓,屠殺數百精靈,飛濺的鮮血和殘肢讓傑夫·布倫德產生一種隱秘的愉悅。他是一個很失敗的以撒中年,早年父親酗酒吸毒母親離異,他本人一貧如洗生活拮据,職業生涯更是升遷無望。
生活的困窘令他沉默寡言,但在此時此地,他堪比神明,他主宰著無數精靈的生死,這種極致的權力讓他飄飄欲仙。在精靈身上,傑夫中尉找回了久違的尊嚴。
梆梆幾聲,一些石塊划著曲線砸中毀滅者正面裝甲,機載感測器瞬間追蹤來襲方向,幾名精靈的身影在街角一閃而過。
按照戰術地圖的指引,他的目標在正前方三百米處,本不該理會這種撓癢癢般的襲擾。但傑夫中尉不同意,沒有精靈可以在挑戰他的尊嚴後活下去,他必須讓這些小賊付出生命的代價。
毀滅者開足馬力,在狹窄的街道中橫衝直撞。這是一條狹窄的街道,兩邊是六層多高的混凝土住宅樓,牆壁上有黑炭留下的各種塗鴉,陽臺上晾著衣服。機甲的裝甲板擦過建築外牆,在可怕的噪音中留下撕裂般的劃痕,幾名原本躲藏在垃圾桶後面的精靈躲閃不及,被毀滅者無情碾壓。
如果傑夫中尉有好好完成訓練科目,應該知道這種狹窄地形最不適合機甲作戰,更何況他還沒有僚機。但他沒有,實際上他的軍事素養還不如神州的民兵。
堅實的裝甲給了以撒機師無敵的幻覺,幾十秒的追逐,他已經將用石塊偷襲他的精靈逼至牆角。毀滅者鐳射機槍上翻到前臂,空出的機械爪伸向膽大包天的精靈,傑夫中尉打算活活捏死這頭精靈,讓其體會到極致的痛苦。
傑夫中尉不知道,被他逼至牆角的正是特魯爾黑炷組織的指揮官艾力丹·烈風。
這當然是一齣誘敵深入的好戲,在開闊戰場上赤手空拳的精靈絕對不是毀滅者的對手,但在狹窄的街道中並非沒有周旋的餘地。
眼見毀滅者向自己伸出手,艾力丹內心冷笑,正愁你不夠接近呢,他迅速從身後抽出步槍,懟臉開火。
火藥子彈當然不可能擊穿毀滅者的裝甲,但卻能打壞精密的機載主感測器。就這麼一槍,傑夫中尉的駕駛艙中的態勢感知畫面熄滅一半,紅色的告警燈光閃爍。他沒有慌張,反而怒不可遏,精靈竟敢反抗,他怎麼敢!
張開的手掌捏著鐵拳狠狠砸下,地面的水泥板被轟出半米直徑的皸裂。在此之前艾力丹縱身一躍,險之又險的避開致命攻擊。當毀滅者收回拳頭追擊時,靈巧的精靈已經從機甲和牆壁之間的縫隙中鑽出去,來到機甲的身後。
傑夫中尉面目扭曲,咆哮著扭動駕駛杆控制機甲轉身。毀滅者馬力十足,肩膀撞毀大片牆壁,硬生生的在狹窄的街道中迅速轉過身。
毀滅者的效能大大出乎艾力丹的預料,他剛站起身就發現鐳射機槍的槍口指向他,槍口已經亮起白光。
千鈞一髮之際,英勇的伊文牧師從另一邊的陽臺上縱身一躍,她手中的權杖亮起聖潔的輝光,這是奈羅的力量!
嘿呀!
從天而降的一錘結結實實的砸在鐳射機槍的槍管上,精密線圈槍管扭曲,其中激發狀態的電漿團發射受阻爆炸。在一陣電磁爆鳴的嘈雜中,毀滅者的一支鐳射機槍被炸成不斷冒著電火花和電漿的殘骸。
“幽能!”
機艙中的傑夫中尉大吃一驚。加文精靈的施法者只剩下兩種,要麼是星聯的幽靈特工,要麼是薩由伽的奈羅牧師。眼前的精靈少女手持標誌性的牧師權杖,意味著這是黑燭的高層。
傑夫中尉不敢怠慢,立刻接通萬向網通訊,試圖將這一重要情報傳回後方。但令他意外的是,通訊燈始終沒有亮起綠燈,一通手忙腳亂的自檢,系統顯示通訊訊號受到不明干擾。
在距離戰鬥不到三十米的危險距離上,一棟住宅樓的樓頂,加文精靈自己的天才納林·銀月正在擺弄著一個手提箱大小的電磁干擾裝置。這是他蒐羅以撒人的電子垃圾,用零件攢出來的儀器,開啟之後能有效干擾五十米內的通訊訊號。
不過因為功率太大,納林手中又沒有高密度電池,那玩意以撒人看得很嚴,他死死盯著電磁干擾儀上的電量標誌,語帶焦急的催促:
“最多還能干擾三十秒!”
“卡夫,快一點啊!你能做到的!”
“艾力丹他們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