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綸無言以對,他不認為朗瑪勒的論點正確,但他是軍人,永遠學不會大科學家的雄辯。
語言上敗下陣來,不代表被說服,朗瑪勒也沒指望說服這位固執的將軍。
“亞綸將軍,我代表議會命令您,立刻離開德里克堡,回到尤利西斯號接受委員會的質詢。”
亞綸沒有動,朗瑪勒不再管他,而是將矛頭指向一旁看熱鬧的陸遠,這位大修士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陸遠閣下,請問您還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合法理由嗎?”
“沒有,我很快就會離開此地。不過在走之前,朗瑪勒閣下,我能和您聊兩句嗎?”
“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朗瑪勒議員表現得彬彬有禮,陸遠捏著下巴:
“能問一個問題嗎?剛才我們在西西弗斯迷宮中,看到的木版畫少了第一幅,請問是被星聯收起來了嗎?”
這個問題讓朗瑪勒有些意外,他的心念急速運轉,試圖搞清陸遠這麼問背後的深意,但最終他認為這只是某人的好奇心。
“不,根據前輩們留下的記錄,第一幅版畫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在這一點我贊同亞綸將軍的看法,第一幅版畫反映的是天國的景象,本就不應該在現世存在。”
陸遠點頭表示明瞭,實際心裡不以為然。類似的情況他在舊日高原曾經遇到過,烏也曾告誡他:神不想讓人知道的,人類一定無法知曉。既然第一幅版畫並非以撒人藏起來,那代表天主不願讓以撒人看到。
“感謝您的釋疑,作為感謝,讓我給您和星聯一個忠告。”
朗瑪勒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陸遠皺眉忠告:
“朗瑪勒,站在種族的角度上,我可以理解你們做出的這些努力。對於一個星際文明而言,以撒人的肉體太過脆弱,你們希望獲得更長的生命和更強的身體,這是一種正當的追求。我個人認為,你們有追求這些東西的權力。”
表情管控一直線上的朗瑪勒此刻有些動容,他以為陸遠會挖苦,那他一定會反唇相譏。神州那麼多修士,當然不在乎區區百年,可對於以撒人來說,區區百年的生命是多麼的不甘啊!
“只是,朗瑪勒閣下,您有沒有考慮過,代價是什麼?”
“代價?您是指副作用嗎?”
陸遠搖頭:“朗瑪勒閣下,我不知道以撒人會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但我非常清楚,傷天和的事情必有代價,這是通行諸天的基本規則。”
朗瑪勒思索片刻,回答道:“我不明白您所說的‘傷天和’是什麼意思,但我會記住這個忠告。”
老陸真的一片好心,可惜某些擬人種族從來不聽勸。言盡於此,三人沉默,最後朗瑪勒擺明車馬威脅道:
“請兩位閣下立刻離開德里克堡,第一艦隊已經在折躍通道中,兩小時後將完全封鎖此地。”
他下了兩個小時的最後通牒,之後投影消失,方舟中只剩下兩位潛入者。
“我要炸了這裡!”亞綸火冒三丈,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場。
“待會炸。”老陸腳步不停,“前面還有東西,看完再說。”
方舟隔絕神念,不過也不是每個地方都有阻擋,陸遠神念中發現方舟的艦艏處有動靜,兩人便沿著方舟的主通道一路向前。
諾亞方舟是真正的聖物,歷經歲月木製結構依舊嶄新,但隨著越發深入,以撒人增設的裝置也越來越多,在船中段的一個大型艙室中,兩人發現原本作為人員大廳的艙室被改成了沉澱池,源源不斷的紫色菌毯物質被管道抽取到這裡進行惰化處理,然後再以罐體封裝運輸到德里克堡主試驗區,作為培養惡兆之花的農田。
“剛剛培養基那邊的研究員透露,所有菌毯物質都來自‘母樹’。”亞綸指著沉澱池上方的粗大水管,“我們順著管道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