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潮水聲響徹天地卻不會令人感到煩惱,與機械噪音不同,自然界的聲音玄奧浩蕩,置身其中的心靈也隨著潮水的節奏湧動。
從橋面一眼看過去,海面上激盪著數以百計的漩渦,它們攪動整個大海,它們互相撞擊、吞噬、消失,又在渾濁的暗流中重新捲起,生生不息迴圈往復,每一次又和前一次截然不同。
鳴渦激流,加爾斯文最危險的海域,也是最壯美的海域,身處其中的人面對自然奇景,難免生出此身渺小歷史永恆奔騰的感觸。
伊林達爾等烈士旅戰士望之失神,他們似乎在激流中看到了歷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英雄,又好像看到自己在激流中掙扎奮戰。
祝桓側耳傾聽,他擅長傾聽自然的聲音,但此地的聲響太過宏大,似乎包含著無數層次的聲音,他難以理解,不過沒過多久心頭一顫,祝桓意識到,他的神念提升了,卡住他許久的高品關卡在激流的轟鳴中鬆動。
有一瞬間,他似乎從激流中聽到了夜璃的聲音,夜璃好像在呼喚什麼。他轉過頭,看見戀人對著漩渦做祈禱的樣子。海風揚起少女的長髮和裙角,她認真低頭祈禱的樣子有點像奈羅牧師,帶著聖潔的色彩。
突破高品的喜悅不及戀人在側的喜悅,祝桓趕緊拿出相機。
咔嚓,又是一張美照。
“你又偷拍我!”夜璃嘟著嘴抱怨,“我都沒有做好準備,快刪了!”
“不用刪,這張很好看。”
“給我看看!”夜璃把頭湊過來看了好一會,剛才的照片確實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當然她嘴上肯定不會承認這一點,“拍得都不像我了,我哪有這麼好看,你這就是照騙哈哈哈!”
甜言蜜語一番,祝桓冷不丁問道:“妮妮,你剛才是許願了吧?”
“嗯,是啊,第一次親眼看到鳴渦激流,心情挺激動的。”她回答說,“我就許願了,也不知道靈不靈。”
祝桓告訴她:“我們華族許願是要扔硬幣的。”
夜璃睜大眼睛:“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有。”祝桓神奇的掏出一把硬幣,“來吧,我早就準備好了。”
兩人一起往大海漩渦中撒出一把硬幣,至於許了什麼願已經不必言說,互相凝望的曖昧的眼已經說明一切。
在觀景處前後耽誤了半個小時,一行繼續踏上行程。幹鹽橋很長,前後要開十多分鐘,夜璃向眾人講解這座橋的來歷,她在冬宮讀過很多的書。
“在沒有這座橋之前,止水城和陸地之間的交通很不方便,除非是很厲害的法師能直接飛過去,一般人只能乘船繞很遠的路。”
“整整一百年前,以撒星聯為鳴渦海岸免費建造了這座跨海大橋。當時哪怕遠在薩由伽的聖燭氏族也專門前來見證,整個加爾斯文為以撒人的宏偉造物所動容,盛讚幹鹽橋是這顆星球的奇蹟。”
“當時的王室和以撒星聯關係莫逆,我的祖父感激以撒人的慷慨,只是我們都沒有料到,命運的慷慨,早已暗中標好了價錢……”
夜璃嘆了口氣,也就是從這座橋建好為標誌,以撒人開始對加爾斯文進行全面掠奪,到如今鳩佔鵲巢,也不過百年時間。
孟菲拉忽然變得悲觀,他們剛剛見證到加爾斯文最壯美的風景,卻是在以撒人的造物之上。沒有以撒人造的這座橋,他們都沒機會看到呢!這一點特別諷刺。
“一百年了!我們精靈還是造不出這樣一座橋,它依舊宛若神蹟!”
夜璃默不作聲看向血騎士,她沒辦法的時候就會這樣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的男朋友,祝桓清了清嗓子,本打算解釋一些工程學方面的原理。不過在此之前伊林達爾反駁:
“孟菲拉,別這麼說,這座橋不難造。你知道的,我認識納林,他跟我說起過造橋本身不難,但是要先打好工業基礎,他還說要造星艦呢,屬於加文精靈自己的星艦。”
這句話讓戰士們鬨笑起來,孟菲拉心情忽然很好:“和星艦相比,造橋確實不難,他真敢想,可惜我沒有見過這位天才。”
納林現在已經在薩由伽,但特魯爾依舊流傳著他的傳說。人們說他曾經設計出一種神奇的儀器,讓以撒人的通訊中斷。又說他曾經造出一把不可思議的槍,只用一發子彈就打爆一臺毀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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