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難民營有幾百萬人,皆是鳴渦海岸一帶逃到此處,各有各的不幸遭遇。公主問到阿西米村的倖存者,沒幾個人知道,但提到阿奎亞一家,很多人的臉色變得很差。
這位老祖母是梅拉難民營的民政官之一,主管捕撈白鱘魚和採珠工作,她會替以撒的公司從難民中招募大量人手,從事這兩項危險程度相當高的工作。
許多鳴渦精靈在她手下喪命,梅拉的難民對她恨之入骨,甚至賽維丹娜好幾次都想除掉她。
另一方面由於經濟效益非常不錯,以撒人對她倒是挺慷慨。她和一對兒孫居住在一棟漂亮的三層小樓中,在難民營中可謂鶴立雞群,於是人們更恨她了。
“我一直無法理解阿奎亞祖母的做法。”帶路的戰士年紀不小了,知道當年發生在阿西米的事情,“悲劇發生的時候,阿奎亞祖母抱著一對孫子逃進難民營,當時還是我還接濟過他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阿奎亞祖母和以撒人之間,不僅僅是滅族之恨,共計101位死者不但沒有得到安息,反而被做成薑餅的樣子被永世嘲諷。
即使精靈性格溫和,這也是不死不休百世可報的血仇。然而阿奎亞祖母卻很快和以撒人合作,憑藉自己豐富的經驗幫助以撒人採集鳴渦珍珠。
鳴渦海岸的雕紋珍珠是非常貴重的藝術品,深受以撒富豪的喜愛,那些以撒的貴婦人以一件綴滿雕紋珍珠的晚禮服為傲。然而鳴渦海水文環境極端複雜危險,採集珍珠只能由採珠人潛泳繞過無處不在的漩渦才能得手,因而產量特別低。
阿奎亞憑藉一手採珠的技藝,受到以撒人的器重,但是在她手下工作的難民,很多人被捲入漩渦再也沒有回來。
“大家痛恨以撒人,更痛恨以撒人的幫兇。五年前,她被人打悶棍,挖掉兩隻眼睛,可她卻沒有反思,依然為以撒人服務。”帶路的戰士嘆口氣,“殿下,您為什麼要見一位叛徒,對方可能會把你的行蹤出賣給以撒人。”
公主無言以對,當年她的父王對他說,居住在阿西米村的阿奎亞家族對精靈王永世忠誠。可是現在的世道,哪有什麼永遠的忠誠。銀冠城的精靈貴族絕大多數都是變節者和叛徒,他們也曾是精靈王最忠臣的子民。
忠誠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忠誠需要時時刻刻的維繫,夜璃之前從未見過阿奎亞家族的人,甚至不曾聽聞他們遭受的駭人聽聞的不幸,那麼他們是否還記得那個古老的使命?
祝桓看出公主的猶豫,寬慰道:“殿下,先見面再說吧,至少問出方法。只要知道怎麼做,我帶你去也是一樣。”
夜璃需要阿奎亞家族的人引導穿過漩渦群,抵達世界試煉之所。但如果知道怎麼走,其實祝桓也可以代勞,對於這位強大的戰爭修士而言,鳴渦海的激流也不過是一種地形,就算多帶一個公主也不會有多少阻礙。
公主和血騎士心意相通明白他的意思:“唉,幸好有你在,否則我都沒有走出冬宮的勇氣。”
是愛讓她有了反抗現實的勇氣,邁出拔劍的第一步。在此之前,她一直一個人。
和阿奎亞族人的相見如同宿命,然而有些人比公主還要急。當一行人接近阿奎亞祖母的宅邸時,數百人正舉著火把將房子團團圍住。
“叛徒!”
“幫兇!還我兒子!”
“燒死他們!”
人們高喊著口號,用石塊砸破窗子,又將火把從破洞中丟進去。大火在房子一層燒起,並很快向上層蔓延。
白天伊文烈士旅的戰鬥大獲成功,至少在梅拉難民的眼中是大獲成功。民眾的熱情被鼓舞,他們暫時無法突破隔離牆,因此將往日的怒火全都發洩到叛徒頭上。
此時梅拉難民營騷亂四起,好幾位民政官都被人從藏身之處拖出來暴揍,阿奎亞一家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此時阿奎亞祖母一家被大火困在三樓,孫女席娜保護雙目失明的祖母,孫子海伊試圖從絕境中找出一條出路。然而他剛剛從視窗探出半個臉檢視外面的情況,數塊石頭精準的飛來。梅拉的難民只能扔石頭對抗以撒人的裝甲部隊,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們的石頭丟得相當準。
海伊捂著冒血的額角縮回來,妹妹席娜哭著扔過來一條毛巾,示意他先把血止住。
海伊心若死灰,任由血流不止。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壓抑著極端的憤怒,“讓一切都結束在今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