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者放下兩具屍體，面無表情的走向周困予。
面對如同鏡中的自己，周困予無端想起剛畢業時的那場面試，他意外的發現其實兩者的壓力並無太大區別。
“呵呵。”面對神思者，他捏著已經破碎的懷錶尷尬的笑笑，“本來為自己準備的，沒想到真有用。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神思者暫時停下動作。
“可以。”他說，“我找了你很久，你的遊戲框架對棄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可以滿足你一個不太離譜的願望，你確定是讓我回答這個問題嗎？如果你真心的懇求，也許我會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神思者一向賞罰分明。
周困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幾分鐘之前還是兩個有說有笑的年輕人，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怕死，真的死到臨頭反而覺得好像也沒什麼。那麼請告訴我答案吧，我現在更在乎答案，這裡到底是現實還是遊戲？為什麼我在遊戲世界中製造的脫困程式，能在現實中生效？”
周困予在遊戲中東躲西藏許多年，他利用程式後門給自己製造了這塊脫困懷錶，意在危急時刻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本來那只是一段程式，理論上在現實中無法生效。剛剛情況危急時，周困予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還真的把程啟傳送走了。
此事早有先兆，從火車出站口來到現實世界後，周困予心中就在疑惑，這個現實世界恐怕另有玄機。
這個問題不搞明白，他真會死不瞑目。
神思者回答：“現實和遊戲在這裡並無區別。”
祂是個金口玉言的存在，做出的承諾一定會做到。為了讓周困予能夠理解，神思者開啟包圍世界的重重迷霧，讓周困予看個清楚。
漆黑的空間中，無數世界的碎片旋轉著下墜。這些碎片中，有很多周困予熟悉的事物，應該是早已破碎的熒晨星，首都埕邑不過是其中一塊碎片。
“這就是你們世界現在的真實模樣。”神思者的聲音在漆黑中響起，“你們的運氣很糟，1125年前，一顆流浪黑洞穿過你們的星系，你們的技術無法提前發現它，星球在頃刻間被撕碎，碎片越過事件邊界墜入黑洞內部。”
周困予注意到所有的碎片都在向漆黑的虛空中逸散出網狀結構，之前他在外面的天幕中也看到這種網，此時才發現這種結構簡直無處不在。
“這就是黑洞內部的樣子嗎？我們是正在墜落向那個所謂的密度無限大的‘奇點’嗎，還有那些網狀結構是什麼？”周困予不由自主的問出來。
神思者的聲音一一作答：
“你說的‘墜落’並不確切，這些星球碎片的方向，是一個熱力學的方向。和現實世界一樣，‘奇點’只存在於數學中，並不存在於真實。宇宙不斷膨脹，這是熱力學所說的熵的‘彼端’，黑洞內不斷坍縮，則是熱力學所說熵的‘此端’，兩者共同構成宇宙的基準結構。”
“讓你疑惑的網路結構，是物質的維度結構。物質是被結構束縛的能量，在黑洞內部，這些束縛結構會被解開，物質失去存在的完整性而不可被觀測。這就是視界邊界的真正原因，而非光速的限制。”
“黑洞是物質還原成能量的區域，因為缺乏維度不可觀測，你們的科學家將其稱之為暗能量。暗能量彌散整個宇宙，在合適的時機它們又會重新獲得維度從而再次構成可見宇宙，這是宇宙的基準迴圈。”
“那麼現在我可以回答你最初的問題。”神思者最後說道，“流動的資訊同樣是一種能量，在這個層面上，真實世界的資訊和遊戲世界的資料資訊並無區別。在物質被還原為能量的黑洞中，兩種資訊可自由交換，在這裡，思想和現實並無區別。這就是我利用你的遊戲控制遊玩者的基本原理。”
“這樣的回答，你是否滿意？”神思者結束了祂的解答。
“無論立場如何，感謝您的解答。我想這一定是極為珍貴的知識吧。”周困予問。
神思者點點頭：“是的，所以你必須死。”
周困予最後的意識，是一片湛藍的閃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