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橋一直在宇宙中漫遊,陸遠就在後面跟著。實際上他們倆都沒有動,是整個空間不斷移動。
她明顯在尋找什麼東西,不時鑽進恆星核心或是深入星雲的中心。因為一無所獲,她發洩似的捏爆了好些星體。那時她的臉上帶著令人膽寒的兇狠,而她原本只是個亂花錢的宅女而已。
這讓陸遠感到擔憂,祖靈的秘密很重要,但不會比朋友的安危更重要,橋妹當然是好朋友。
“你不用太擔心,這只是臨時的狀態,類似於演戲,劇本只有透過演員才能呈現給觀眾,關小橋此時就是演員。”
靈音這麼安慰,老陸便問:“這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劇本嗎?”
一切都太過巧合。
“不好說。”靈音的眼中快速滾動綠色的資料流,“根據關小橋和龐虎的行為邏輯進行反勢分析,如果這座祖靈神宮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那麼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如果某些秘密一定要透過受肉呈現,那麼我應該是更適合的載體。”
“那就再看看吧。”
此時宇宙初生時的熾熱已經逐漸冷卻,狂暴的第一代恆星在極短時間內燃盡自己,終末於爆發的超新星。強烈的爆炸為宇宙帶來更為豐富的元素,第二代恆星在超新星的餘燼中誕生。
關小橋之前已經跨越數千億光年尋覓,她終於放棄。在一顆剛剛誕生的行星上,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沒有人知道她的悲傷,因為此時的宇宙尚未有生命誕生。
她躺在行星的地表不知多久歲月,有一天清晨時忽然醒來。她揮手招來岩石和泥土,塑造出一尊巨人。這巨人不知是何種族,僅僅外表就令陸遠感到震撼,可想而知如果是真人,必定有著通天徹地的本領。
關小橋向巨人吹了口氣,這是賦予生命的奇蹟。巨人活了過來,眼珠看向關小橋。但只有一瞬間,巨人碎裂成原本的岩石和泥土。它雖然被賦予生命,但它的身體結構無法維繫生命,它只是岩石和泥土的無意義的捏合。
可就是這片刻的生命,眼眸流轉的瞬間,一下子給了關小橋無窮的動力,她擺脫數億年的苦悶狀態,變得超有行動力。
她將這顆行星推到恆星的宜居帶,溫度變得適宜。由於沒有水,她又從宇宙中招來無數冰隕石墜落地面。
接下來的過程老陸並不陌生,他在造化玉牒中經歷過完整的創世。不過直到這一刻他才若有所悟,造化玉牒的神通,極有可能是祖靈的道統,正如關小橋正在做的事情。
她在一顆年輕的行星上催化出原始的生命,因為她的無窮神力,這一過程並不算漫長。這一次生命得以持久的存在,同時在另一個維度上,識海也有了一點雛形。
不過一個不算意外的情況難住了關小橋,此時星球上誕生的都是一些特別簡單的古細菌,因為簡單而完美。這些古細菌不死不滅,也沒有任何變化,這顯然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面對著一鍋細菌濃湯的海洋,受肉中的關小橋第一次說話,她說:“以吾之名,剝奪生命的完美,因殘缺而變化,於億萬變化中得吾所願,名為進化。”
從此宇宙中有了進化的概念,數以億萬計的行星上演同樣的生命篇章。
不過關小橋暫時沒有理會別的行星,她一心一意的“指導”最初這個世界的生命程序。真正的指導,她甚至捏了七尊黃金雕像,逼著尚在海底啃沙子的三葉蟲照著這七尊雕像進化。
陸遠靠到近前,仔細觀察這七尊雕像。其中一尊是關小橋自己,另一尊是一開始她捏的那個岩土巨人。其餘五尊是各不相同的種族,但都是一眼可見的非凡。
可以想象這種“強迫進化”的結局,最終這顆星球上長滿了不人不鬼滿地扭曲的漆黑生物。它們有意識,同樣對生命充滿渴望。
但關小橋毫無憐憫,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那是一個黃昏,關小橋似乎下定了決心,她吸了一口氣,整個星球的生物當場死絕。之後她在大地上開了一個口子,將屍體當作垃圾全部掃進去。這個開口聯通一片特殊星域,關小橋在之前滿宇宙亂跑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用來處理垃圾再適合不過。
之後關小橋離開這個星球,換了另一些環境更好的星球,重複生命創造的過程。她也不是簡單的重複,而是不斷改進方法。
老陸一路跟著看,在某個藍白綠相間的星球上,他看到關小橋拿了一萬塊白色的靈石敲阿敲,這可不是天虞星嗎!
這一次的創生當然也沒有成功,關小橋失望的離開,但是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收回賦予的生命,再倒進垃圾桶。
後來陸遠發現了規律,凡是形象上接近那七尊雕像的生命,關小橋都會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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