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無法想象未曾見過的事物,直到一切真實發生在眼前。即使在整個大陸深陷經濟危機,公眾水深火熱的418年,人們也不相通道閥神機殿會轟然崩塌。
這種迷信出於一個很簡單的邏輯,無論欠下多少債務,神機殿至少可以選擇賴賬。作為擁有頂尖修士227名,旗下仙企1140戶的超級壟斷宗門,天然凌駕於一切人間規則之上。
神機殿仙董首座彌羅真人曾在媒體上叫囂:“……神機殿經營狀況良好,只是有一點延期付款。本座敬告所有別有用心散播謠言的小人,就算神機殿破產,也肯定是最後一個破產……”
他說到做到。在這番言論的一年後,與神機殿有業務往來的三千餘戶供貨,以及專門為其服務的22家票行陸續破產,神機殿果然在拖死了所有的合夥夥伴後最後一個破產。
道閥掌握著絕對暴力,當然沒有人敢強行討債,貨款無法收回只能自認倒黴。
但是他人可以選擇不合作。418年初時,神機殿失去上下游所有供貨商和銷售商。最艱難的時候,神機殿總部靜修樓連手紙都供應不上,因為供應辦公用品的仙企已經被債務拖垮破產,其仙董在神機殿靜修樓前吞氣自爆。
神機殿成為一座脫離社會生產的孤島,在硬撐四個月後彌羅真人無奈宣佈破產清算。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裡,他和其他40位仙董並未嘗試挽回頹勢,而是儘可能的將神機殿的優質資產剝離出來登記到個人名下。
他們打算將頂級靈脈、儲備靈石、高階功法和法寶這些寶貴物資全部帶走,將天量債務留給集團數百萬員工和投資人。想法是好的,可惜現實很殘酷,因為內部分贓不均,此事很快被捅出來。
普通人乃至普通大修都奈何不了道閥,但其他道閥可以。神機殿的債務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其他道閥持有,七大道閥交叉持股又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聽聞彌羅真人居然打算卷錢跑路,那還得了?
5月10日,六大道閥圍攻神機殿總舵,天上飛的一水的九品大修,地上跑的都是聞訊而來看熱鬧的債主。神機殿坑了太多人,有此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彌羅真人和仙董們不敵,退回到宗門祖地,開啟千年前的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還是穩定的,將六大道閥等債主暫時擋在宗門外,但彌羅等人根本無處可逃。記者們蜂擁而至,現場戰況透過報紙持續傳播到大陶各地。五月份,整個玉衡都在吃瓜。彌羅真人生活窮奢極欲,為人囂張跋扈,常冒言於眾,譏諷貧苦民眾,人們恨透了他。現在看到彌羅真人被痛打落水狗,公眾拍手稱快一時忘了身陷大蕭條的痛苦。
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到六月份,直到禪劍宗漱月真人調來五千臺挖掘機,硬是將神機殿所在的山頭給連根刨出來。
護山大陣瓦解,彌羅及一群嚇破膽的仙董舉手投降。六大道閥現場剁了那些仙董,唯獨留下鼻青臉腫的彌羅真人。鹽山十宗連理同枝,神機殿是土木汪先師和煉器徐先師的道統,即使道閥也無權處置。
於是道閥們將彌羅真人押到重重天,要求名義上的仙門共首登誠子進行裁決。
登誠子早已靜修不問世事,現在又被這些後輩抬出來背鍋,可想而知他的憤怒。
在先師殿,登誠子一番肺腑感言,他說:
“上古時少華多災多難,在先師的指點下,昊天祖師統御仙門南征北戰,先後戰巫族,戰海族,戰邊民,戰妖族,前後數千年為少華爭取到今日之和平。在千年大劫之爭中,仙門損失慘重,共有274為同道身死道消,另有5個宗門道統斷絕,令人扼腕嘆息。昊天祖師常常懊悔於犧牲之大,便做《道隕錄》以記載,這部典籍相信你們都翻閱過。”
“如今沒有外敵,沒有妖魔作祟,沒有邪修作亂,沒有綿延血戰,少華上下歌舞昇平。短短十年裡,你們搞死四十多萬同道,六百多個宗門道統斷絕掌門吞氣自爆。”
“你們真是奇葩!!”
說到最後登誠子已經出離憤怒,當年逼死皇帝圖謀大陶一事他已經萬般不願,只是他一人無法扭轉大勢只能隨波逐流。現在依舊大勢,他依舊無能為力。當年祖師將仙門託付給他,要求他守護先師道統,現在搞成一地雞毛,老登真是心若死灰。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先師殿將燼玉置於案前,登誠老道當場脫掉道袍還俗,回老家結婚去了,道閥諸修目瞪口呆。
仙門共首跑路,處決彌羅真人一事只能草草收場。原本殺彌羅是為了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登誠子戳破道閥們的虛偽。老登的真正意思是都拉倒吧,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都是奇葩。
彌羅的結局不詳,有人說他畏罪在先師殿吞氣自爆,也有人說他被抓去當爐鼎了,還有人說他換了一張臉,也回老家結婚了。總之從那天后,彌羅真人再也沒出現過。
神機殿覆滅帶來極為深遠的影響,神機殿以機械製造為主營專案,是大陶的重工業龍頭。失去這一支柱,疊加經濟危機,大陶的工業規模和水平開始顯著倒退。
隨著社會生產企業的大規模倒閉,建立在工業基礎上的人工靈脈不斷萎縮,終於在418年立秋越過玄法的某個關鍵節點。
紫灣的第一片黃葉下墜的那一天,玉衡全境修士同時境界跌落。頂尖大修的感受尤為明顯,當時某些人已經摸到了超凡的邊邊,只在一夜之間滾回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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