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腳步一頓,面上雖依舊沒什麼表情,耳廓卻再次悄悄染上緋色,只能微微用力握緊了他的手,低聲道:“…慎言。”
魏無羨看著他這副害羞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晃了晃:“怕什麼,我說的是實話嘛。”
正當兩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晨光時,客棧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夾雜著馬蹄聲、車輪聲和一道略顯尖銳焦急的、似乎有些耳熟的聲音:
“…確定是這裡?快!快進去問問!”
守門的夥計似乎被來人陣仗嚇到,結結巴巴地應著聲。
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疑惑。
這聲音…
不等他們細想,只見一個穿著錦藍色團花緞面長袍、頭戴玉冠、腰間掛著琳琅滿目玉佩香囊、活像個移動珠寶架子的青年,帶著四五名勁裝護衛,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庭院。
那青年面容尚算俊秀,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被寵壞的驕縱和此刻顯而易見的焦慮慌張,一進院子就四處張望,目光掃過魏無羨和藍忘機時,猛地頓住,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提著袍角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含光君!魏…魏前輩!真的是你們!太好了!救命啊!!”
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櫟陽城被魏無羨用一道符籙嚇破了膽、家裡做著皇商生意、與仙門也有些往來的紈絝子弟——歐陽子真他表哥,金如海!
魏無羨一看到是他,頓時覺得腦袋有點疼。
這傢伙就是個標準的麻煩精,仗著家裡有錢,自己又有點三腳貓的修行底子,整天惹是生非,偏偏膽子又小,一有事就哭爹喊娘找靠山。
藍忘機眉頭微蹙,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魏無羨護在身後,冷眼看著撲到近前的金如海:“何事驚慌?”
金如海跑得氣喘吁吁,額上全是汗,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抓著藍忘機的袖子就像抓著根救命浮木,聲音都帶了哭腔:“含光君!魏前輩!救命!我…我家的貨!還有我請來的幾位仙師!全…全折在黑風嶺了!”
“黑風嶺?”魏無羨從藍忘機身後探出頭,挑眉,“就是那個據說鬧山賊鬧得挺兇,官府剿了幾次都沒用的黑風嶺?”
這地方他有點印象,似乎離他們之前解決那夥歹徒的小鎮不遠。
“不是山賊!不是普通的山賊!”
金如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色慘白,眼裡的恐懼貨真價實,“是妖怪!是魔物!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物!我重金請來的青城山張道長、還有嶺南雙煞…他們…他們進去不到半天,魂燈就全滅了!連個訊息都沒傳出來!”
他越說越怕,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那批貨…那批貨是送往雲夢江氏的一批緊要靈材!要是丟了…我…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而且…而且聽說黑風寨最近邪門得很,附近好幾個村子的人都莫名其妙失蹤了…含光君,魏前輩,你們神通廣大,一定要救救我啊!”
魏無羨和藍忘機交換了一個眼神。
黑風寨…又是這個地名。
昨天從那夥歹徒口中也聽到了這個地方,是那個“幽冥尊使”原本約定的交貨地點。
看來,這地方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熱鬧。
“金公子,稍安勿躁。”藍忘機不動聲色地拂開金如海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語氣依舊平淡,“將事情經過,仔細道來。”
金如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深吸了幾口氣,勉強鎮定下來,開始顛三倒四地講述。
原來他為了討好雲夢江氏,包攬了運送一批珍貴靈材的活兒,圖近道走了黑風嶺,結果貨物和護衛隊全陷在了裡面。
他先後請了兩撥修士前去探查營救,都如同石沉大海,這才徹底慌了神,四處打聽求救,無意中得知含光君和夷陵老祖似乎在浣溪鎮一帶出現,便馬不停蹄地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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