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中任何一絲遲疑、一絲靈力運轉的不諧,都可能導致力量失控,兩人同時魂飛魄散。
這簡直是在萬丈懸崖的鋼絲上共舞,賭上的是兩個人的性命和魂魄。
魏無羨愣住了,他看著藍忘機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琉璃色的眼眸裡只有一片坦蕩的決然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知道,藍忘機提出這個方案,是早已將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他要的,是與他共同承擔,同生共死。
“藍湛你……”魏無羨喉頭哽咽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握藍忘機的手,而是用力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你這個笨蛋!誰要你陪我一起冒險!要是……要是……”
“沒有要是。”藍忘機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抬手,溫暖的手掌覆上他緊抓著自己衣襟的手背,用力握住,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魏嬰,看著我。”
魏無羨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藍忘機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雲深不知處,初識;玄武洞中,相伴;亂葬崗上,相尋;重生歸來,相守。”
他列舉著兩人共同走過的點點滴滴,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此間種種,早已註定,你我命魂相系,福禍與共。今日之局,非汝一人之抉擇,乃你我共同之道路。”
他微微傾身,額頭與魏無羨相抵,呼吸交融,聲音輕了下來,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溫柔與決絕,“無論前路是深淵還是彼岸,藍忘機,奉陪到底。”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魏無羨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猶豫、恐懼、不甘,在這一刻,都被這無比堅定的誓言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盛滿了自己倒影的清澈眼眸,忽然就笑了,這一次,是真正釋然、甚至帶著點囂張和無比確認的笑,眼中水光瀲灩,卻亮得驚人。
“好!”魏無羨重重地點頭,反手緊緊回握住藍忘機的手,十指緊扣,彷彿要將彼此的血肉骨骼都融為一體。
“那就一起!他孃的,不就是個破核子嗎!咱們夫夫同心,其利斷金!看看到底是它吞了咱們,還是咱們把它給收拾服帖了!”
他這話說得粗俗又豪邁,帶著夷陵老祖特有的混不吝,卻讓藍忘機眼底最後一絲冰雪徹底消融,漾開一片極為淺淡、卻真實存在的溫柔笑意。
兩人不再猶豫,同時將目光投向那已然極不穩定的混沌光球。
無需再多言語,多年的並肩作戰和靈魂深處的羈絆,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和接下來的行動。
魏無羨深吸一口氣,將陳情橫於唇邊。
這一次,他吹奏的不再是充滿肅殺或掌控意味的曲調,而是一段古老、晦澀、彷彿引動天地本源之暗的旋律。
這是他結合鬼道精髓與方才感知到的淵核波動,臨時創出的法門,旨在與淵核建立最深的連線。
隨著笛音響起,他周身黑氣大盛,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個無形的漩渦,主動牽引、吸納神骸上那些纏繞的黑色霧氣和水晶中蘊含的精純陰煞之力!
而藍忘機則閉目凝神,避塵劍懸浮於身前,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玄奧的法印,精純浩瀚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
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張綿密堅韌、閃爍著冰藍與乳白交織光暈的靈網,將魏無羨與他自身籠罩其中。
這靈網一方面保護著魏無羨的心脈和神魂,減緩淵核力量的直接衝擊。
另一方面,他的靈力與神魂之力,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開始嘗試接觸、梳理那混沌光球中屬於神格的乳白色能量,試圖在這狂暴的能量漩渦中,為兩人爭取一線生機,構建一個暫時的、脆弱的平衡點。
就在魏無羨開始吸納淵核之力的瞬間,那混沌光球彷彿被徹底激怒,漆黑的淵核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咆哮著、翻滾著,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瘋狂地湧向魏無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