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山谷內寧靜秀美的景色與外界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株新生的淨塵蘭，以及整個山谷中隱隱流動的、融合了至陰至陽與混沌本源的奇異力量場，讓玄素真人眼中異彩連連，嘆道：“好一處洞天福地！更難得的是，此地陣法渾然天成，陰陽交融，生生不息，竟已初具‘界’之雛形。二位小友，果然非常人。”
魏無羨和藍忘機此時也已從隱匿處現身。
近距離看，這玄素真人氣息愈發深邃如海，但並無壓迫感，反而給人一種溫和包容之感。
“道長過獎了，不過是胡亂佈置，勉強棲身而已。”魏無羨笑著拱手，目光卻仔細打量著對方，“在下魏無羨，這位是道侶藍忘機。不知道長所說的‘混沌之氣’，究竟是何來歷？又為何會逸散出來？”
玄素真人目光在藍忘機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他額間的捲雲紋抹額和揹負的古琴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隨即看向魏無羨，解答道：“天地分陰陽，化五行，是為有序。然天地初闢之時，亦有部分未能及時歸化之能量，介於有無之間，混亂無序，兼具創造與毀滅之能，便是‘混沌之氣’。此氣稀薄時並無大害，但若匯聚濃烈，便會自主吞噬周遭一切能量壯大己身，極不穩定。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曾有混沌之氣爆發，險些引發滅世之劫。後來被大能者設法分散封印於各處虛空裂隙之中。貧道師門一脈，世代職責便是監察這些封印，追捕偶爾逸散的混沌之氣。”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月前，一處位於北境荒漠的古老封印因不明原因鬆動，洩露出一縷混沌之氣。貧道一路追蹤至此，卻發現其氣息最終在此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奇妙和諧的融合氣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魏無羨和藍忘機身上，帶著探究與驚歎，“若貧道所料不差，二位小友可是因緣際會，不僅未被那混沌之氣吞噬，反而以自身為爐鼎，將其煉化融合了？”
魏無羨心中暗驚，這老道眼光毒辣，竟然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看了一眼藍忘機，見對方微微點頭，便也不再隱瞞，坦然道：“道長慧眼。確實如此。當時情況危急，九死一生，僥倖成功。”
他將當時在寒潭洞底遭遇灰霧混沌之氣襲擊，以及後來兩人合力，藉助彼此力量特性最終煉化融合的過程，簡略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具體功法細節和神魂交融的私密部分。
玄素真人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驚歎之色愈濃：“至陰之體，至陽之魂，加之……這位藍小友身上似乎還有一絲古老純淨的傳承之力，三者達成完美平衡，方能降服那桀驁不馴的混沌之氣，將其化為己用。機緣、心性、修為，缺一不可！妙哉！奇哉！”
他看向兩人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欣賞，更帶上了一種看待同道、甚至看待某種“奇蹟”的鄭重。
“二位小友可知，這混沌之氣雖險，但若能成功煉化，亦是天大的造化。它乃萬物本源之一絲，融合之後，不僅靈力性質會發生蛻變，遠超同儕，更關鍵的是，它對修行者自身的‘本心’有著極強的映照與放大之效。”
玄素真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心若向善，則靈臺愈發清明，道途坦蕩；心若存惡，則魔念滋長，易入歧途，反噬自身。可謂是一面‘心鏡’。”
魏無羨和藍忘機聞言，心中俱是一動。
難怪他們感覺自從融合那力量後，彼此心意相通更為容易，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和感悟也更深了一層，原來還有這般緣故。
“多謝道長指點。”藍忘機首次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敬意。
玄素真人擺擺手，笑道：“不必言謝。二位小友心性質地，貧道已窺得一二。能在此等險境中相互扶持，不離不棄，最終因禍得福，可見心性堅貞，赤誠坦蕩。這混沌之氣能被二位所得，或許亦是天意，總好過落入奸邪之手。”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滿玄奧符文的令牌，遞給魏無羨，“此乃貧道信物。二位小友既已融合混沌之氣，便與貧道師門有了些許淵源。日後若遇與混沌之氣相關之事，或有何疑難，可憑此物到中州‘天機閣’尋我。尋常修士不識此物，但該知曉的人，自然認得。”
魏無羨接過令牌，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知道此物不凡，鄭重收下：“多謝道長。”
玄素真人又看了看四周，頷首道：“此地方興未艾，潛力無窮。二位好生經營，未來不可限量。貧道還需繼續巡查其他封印，便不久留了。”
說罷，拂塵一甩，身形便如青煙般消散，竟是直接穿過了陣法，未引起絲毫波瀾，來去自如。
送走玄素真人，山谷內重回寧靜。
魏無羨把玩著那枚天機閣令牌，嘖嘖稱奇：“天機閣……聽起來就是個不得了的地方。藍湛，咱們這算是……又撞上大機緣了？還是又攤上大事了？”
藍忘機走到他身邊，握住他拿著令牌的手，沉聲道：“福禍相依，但求問心無愧。”他指的，既是混沌之氣，也是未來可能因此而來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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