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懸浮在石臺上方的半透明人形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應那個名字。
藍忘機的劍尖抬起來了兩寸，沒有往前遞。
他站在魏無羨身側，劍身上的藍光和白藍色的光幕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攪出一片冷色的漩渦。
魏無羨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他沒有看魏無羨，但他的劍尖在那個人形低頭看向封的時候微微顫動了一瞬，像是隨時準備把這道光從中間切開。
魏無羨沒有說話。他握著陳情，笛身壓在掌心裡，拇指扣在音孔上，沒有按下去。
那個半透明的人形從石臺上方慢慢降下來，腳底踩到石臺表面的時候，光收攏了，像水落進容器裡。
它站在石臺上，低頭看著蹲在石臺前面的封。
封沒有站起來。它蹲在原處，仰著頭，銀色的眼睛和那道半透明人形對上了。
那個人形裂開嘴笑了一下。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底往上，像霧氣被風吹散。
它沒有像封一樣從腳底開始消散，它是從身體內部開始空的，先是胸口空了，然後是腰，然後是肩膀。
它的嘴還保持著那個笑的動作，直到最後一刻才合上。然後徹底散了。
光幕也散了。裂縫裡的光柱縮回去了，像一條被收回洞裡的蛇。
院子裡重新暗下來，只剩下月光和石臺上那層薄薄的銀輝。
魏無羨握著陳情的手指鬆開了，他把陳情插回腰間。
藍忘機把避塵推回鞘裡，劍身上的藍光也收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封還蹲在石臺前面，低著頭，銀色的眼睛盯著石臺表面，一動不動。
魏無羨走過去蹲在它旁邊。那是誰。
封沒有抬頭。我……裡面的人。它停了一下，繼續道:我把她……帶出來了。
她死了？
早死了。封的聲音很輕，但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過了很久的事。印碎了之後，她就在我裡面。碎印下面壓著的。
魏無羨站起來。他看著石臺表面，那些刻痕還在，銀輝還在，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知道那道光來過。他看了封一眼：你今晚還睡嗎。
封搖了搖頭。
魏無羨沒有說別的。他轉身走回屋裡，躺下來。
藍忘機把避塵放回床頭，也在他旁邊躺下。
兩個人沒有說話。魏無羨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藍忘機，閉上了眼睛。
他聽見藍忘機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面朝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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