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溫熱的白粥徐徐見底，山間晨霧徹底散盡，天光破開雲層，亮得通透溫柔。
魏無羨捏著空瓷碗，輕輕往灶臺上一擱，清脆的輕響落進安靜的灶房裡。
他隨意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唇角殘留的一點粥漬，抬眼望向身側始終安靜陪著他的人，笑著說道：“今天不下去。”
藍忘機正微微俯身，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壓著灶膛裡的餘火，將零星火星穩穩蓋滅。
聽見這話，他壓火的動作微微一頓，澄澈溫潤的眼眸抬起來，靜靜落在魏無羨臉上，問道：“等什麼？”
“等它急。”
魏無羨後背輕輕靠上微涼的青石灶臺，身子微微後仰，姿態散漫又篤定。
他看著灶膛裡最後一點餘溫慢慢褪去，慢悠悠開口解釋：“昨天我們守在洞口，陪著它安安靜靜待了一整天，它穩得住。今天我們偏偏晾著它，半步不靠近洞口。等它耐不住沉寂、自己主動向外試探，我們再下去，到時候一切節奏，就都握在我們手裡了。”
藍忘機靜靜聽著他的盤算，眸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沒有半分異議。
他抬手將灶蓋蓋好，徹底隔絕餘火，直起身站定，身姿清挺如玉：“那今日，做什麼？”
“出去玩。”魏無羨眉眼一亮，笑意愈發真切，隨口提議，“帶上封。山裡待久了悶得慌，今天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逛新鮮景緻。”
藍忘機素來依從他的心意，從不多問去處、不多加干涉。
他轉身穩步走入屋內，取來一隻素色粗布小袋，動作熟練穩妥，一點點備著外出的物件。
先裝了一壺灌滿山泉的清水，又疊好兩塊鬆軟幹餅，放上一小罐醃得適口的醬菜，最後抬手拿起避塵，利落別在腰間。
等他收拾妥當走出屋門，魏無羨早已蹲在院中的桂花樹下，跟封在說話：“今天不蹲洞口守著了，帶你去看別處的風景。”
封緩緩抬起一雙銀色豎瞳，目光澄澈安靜，語調平直無波：“不去看洞？”
“暫時不去。”魏無羨直起身，朝它攤開掌心，笑著說，“留它一個在底下好好待著，沒人陪、沒人理，自然就沉不住氣了。”
封定定望著他伸出的手，沉默須臾，沒有搭手借力，自己穩穩站起身，安靜候在一旁。
魏無羨笑著收回手，轉身朝著敞開的院門走去。
藍忘機早已立在門口等候多時，布帶斜挎肩頭，避塵貼於腰側，清晨柔和的日光漫過他周身，將他清冷的眉眼襯得愈發溫潤。
魏無羨從他身側走過時，抬手隨意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道：“收拾得這麼快，藍二公子越來越利落了。”
藍忘機眸色微柔，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側身，與他並肩而行，兩人步履相合，默契無間，一同踏出小院。
蜿蜒的山路曲折向上，林間草木蔥蘢，晨風帶著山野獨有的清新草木香。
三人緩步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魏無羨熟門熟路拐進一條隱蔽的岔道。
這條路鮮少有人踏足，路面覆著薄薄一層落葉，兩側灌木叢生，枝椏交錯，愈發幽深僻靜。
封走在兩人中間，步伐穩而無聲，全程安靜相隨，不吵不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