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封養成了個安靜的小習慣。
每日清晨，必會往桂花樹根旁放下一顆石子。
一顆一顆，從未間斷。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每一塊石子都是他獨自在溪灘細細挑選的，深淺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帶著天然石紋，有的被溪水沖刷得極致圓潤。
他每次擺放完畢便轉身回棚，從不停留。
唯有蹲在棚門口時，會久久望向桂花樹的方向。
光團日日相伴，每一顆新石落地，它便懸於石上，銀輝輕落，穩穩護住那一點嶄新的心意。
第六日破曉，天落細雨。
雨絲綿密，從夜半落至天明，遲遲未歇。
魏無羨推開房門，簷角雨線垂落，滴答砸在石臺之上。
他沒有先看院中的雨景，第一時間轉頭望向屋內，等著身後那人。
藍忘機收拾好被褥，緩步走出。
魏無羨立刻伸手牽住他的指尖，輕輕晃了晃，開口道：“藍湛，下了好大的雨。”
藍忘機反手穩穩回握他的手，輕聲道：“嗯，下了一整夜。”
兩人並肩立在門口，一同望向院角。
棚子裡，封靜靜蹲坐未動，沒有冒雨出來。
光團低懸在他身前，銀光被溼冷雨氣壓得柔和黯淡，安安靜靜陪著他。
魏無羨肩頭微微靠向藍忘機，貼著他的手臂，低聲道：“今天他還沒放石頭。”
藍忘機垂眸看著他貼近自己的模樣，溫聲道：“雨停，他便會放。”
魏無羨抬眸望他，疑惑道：“你怎麼這麼肯定？萬一他今天不想放了呢？”
“不會。”藍忘機抬手，指尖輕輕捋順他額前凌亂的碎髮，緩緩道，“昨夜我醒過一次，看見他在乾草堆裡翻找許久，最後慎重收好一顆新石，是特意留給今日的。”
魏無羨心頭一軟，順勢抱住藍忘機的胳膊，微微蹭了蹭，軟聲道：“原來他偷偷攢了一整夜的心意。”
藍忘機眼底漾開淺淡溫柔，靜靜任由他黏著，沒有說話。
門外潮氣深重，魏無羨怕他著涼，主動拉著他往灶房走，開口道：“進屋吧，外面潮，我們煮點粥暖身子。”
灶房內柴火旺盛，暖意融融。
藍忘機坐在灶前添柴，魏無羨蹲在一旁淘米，兩人各司其事，安靜默契。
聽著屋外沙沙雨聲、屋內柴火輕響，魏無羨淘完米，乾脆挨著藍忘機的膝蓋半蹲下來，撐著下巴看跳動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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