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立在灶臺前收拾殘局。
銀光懸在兩人身後中間，像是初次看著二人並肩相伴的模樣，一時無措，微微浮動試探。
它小心往左飄半寸，又輕輕往右挪一點，反覆調整位置，遲遲找不到合適的落腳處，拘謹又可愛。
魏無羨餘光瞥見，忍不住輕笑出聲，回頭溫聲安撫：“不用這麼拘謹，隨便停在哪都好，沒人拘著你。”
聞言，光團的銀光微微彌散舒展，緊繃的光暈鬆弛開來，像是悄悄鬆了一大口氣，乖乖定在兩人身後，不再亂動。
小院晨光正好。
兩人一光走出灶房，重回桂花洞口。
封早已靜靜蹲在洞口邊沿等候，一雙銀色眼眸看見飄來的光團，微微亮了亮，卻依舊安靜無言。
它聞聲起身，默默讓開洞口位置，語氣平靜：“洞底還有很多碎石。”
“嗯，今天正好下去盡數取上來。”
魏無羨側身坐在洞口邊沿，雙腿順勢探入洞內，姿態鬆弛自然。
下一瞬，身側微微一沉。
藍忘機挨著他穩穩落座，手臂自然環過來，手肘輕抵他身側，掌心覆在他後腰護著。
光團沒有立刻跟著下滑，懸在洞口上方，漫天柔光傾瀉而下，照亮洞底方寸幽暗，替他們鋪出一片清亮視野。
魏無羨仰頭看它一眼，輕聲問：“你不下來？”
光團輕輕晃動，似有猶豫，隨即緩緩沉降，穿過狹窄洞口，穩穩落至洞底中央，安靜等候。
魏無羨見狀放心，回頭與藍忘機對視一眼。
兩人無需多言，默契十足，同時鬆手，順著洞口緩緩滑落地底。
雙腳剛踏實軟土，便見那團銀光早已候在下方。
此刻它懸在洞窟正中央，光暈盡數舒展，亮度柔和卻通透，將整座地底照得纖毫畢現。
往日幽暗模糊的角落盡數清亮。
洞壁深淺交錯的紋路、碎石堆疊的陰影、裂縫間浸透銀光的細密肌理，全都清晰分明，一覽無餘。
魏無羨抬眸掃過周遭，目光第一時間落向洞壁最深處的青石板。
他緩步上前蹲下，指尖輕輕撫過那兩道深刻入骨的“魏嬰”二字。
石痕冰涼，可指腹摩挲間，卻能觸到一層淡淡的餘溫，溫柔綿長，像是這束守了他歲歲年年的光，整夜整夜替他焐著這方名字，從未涼過。
他默然片刻，起身走向一旁的碎石堆，俯身撥開表層浮土。
底下滿滿一層細碎石子，顆顆比指甲蓋更小，質地參差，顏色駁雜，卻和封掌心那顆暗紅石子同源同質，是經年累月一點點積攢下來的痕跡。
魏無羨伸手攏起一把，細碎石子在掌心輕輕碰撞，發出簌簌輕響，細碎又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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