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未至，天色蒙著一層青灰薄光，朦朦朧朧鋪在窗紙上。
院裡靜得落針可聞，沒有風，也沒有那道熟悉的溫熱微光蹭醒被褥，安靜得反常。
魏無羨靜靜側耳聽了片刻，窗外只有幾聲零星細碎鳥鳴。
他輕輕翻了個身，身後驟然傳來安穩的溫熱。
藍忘機的手還鬆鬆搭在他腰側，呼吸勻長沉穩，睡得極安。
他捨不得動，就這麼靜靜躺了片刻，貪戀著枕邊安穩的暖意，才輕手輕腳坐起身，披好外衫，悄無聲息推開房門。
桂花樹根下的光景，一目瞭然。
布袋好好擱在原處，昨日那顆淺灰石子依舊挨著袋口繩結，位置分毫未動，連布面都沒有一絲新的壓痕。
沒有第二顆石頭。
魏無羨蹲下身細細打量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瞭然。
沒有失落，也沒有催促。
他安靜看了一會兒，起身沒有去看棚子的方向，轉身徑直走進灶房。
灶膛裡柴火正燃，細碎木柴噼啪輕響，暖光忽明忽暗，映得屋內溫柔暖和。
藍忘機已然醒了，正垂眸低頭添柴。
聽見身後輕柔腳步聲，他頭也未抬，柔聲道：“沒有第二顆？”
“嗯，還沒。”魏無羨緩步走到他身後，自然而然俯身上前，下巴軟軟擱在他肩頭，聲音軟軟的，“昨天那顆好好擺在那兒，旁邊空空的，沒多新的。”
藍忘機微微側頭，微涼的側臉輕輕貼了貼他的額角，極盡溫柔安撫道：“別急，再等等。他不是不想放，只是還沒想好，該拿出哪一顆、擺在什麼位置。”
魏無羨乖乖趴在他肩頭沒應聲，鼻尖蹭著他乾淨的衣領，聞著淡淡的柴火氣混著晨間清冽的皂角香，心頭安穩又鬆軟。
良久，他才直起身去洗手。
藍忘機搭在他腰側的手緩緩收回，指尖極其輕緩地在他衣襬上按了一下。
早飯時分，院裡依舊安靜。
封沒有出來，簷下的光團安安靜靜懸在桂花樹頂，微光斂著。
魏無羨端著粥坐在簷下，半碗粥擱在手裡，目光大半黏藍忘機身上。
他手肘輕輕蹭了蹭藍忘機的胳膊，眉眼帶著鬆弛的笑意：“藍湛，今早風很軟，坐著倒是愜意。”
藍忘機聞聲停下手上動作，側首看向他，視線先落在那碗幾乎沒動多少的粥上，輕聲問道：“粥怎麼剩下大半？不合心意？”
魏無羨順勢往他身上靠，半邊肩膀緊緊貼著藍忘機的手臂，歪頭望著他清雋的側臉，指尖繞著他袖口的衣料輕輕打轉：“不是粥不好，就是沒什麼胃口，靠著你待著，比吃飯舒心多了。”
藍忘機騰出一隻手，掌心穩穩貼上他的手背，暖意慢慢傳過來，說道：“不想喝粥也無妨，稍後我蒸糯米糕，放你愛吃的蜜棗。”
魏無羨眼睛一亮，笑意更深，卻又想著他來回洗刷擺放碗筷的身影，語氣放得柔和，心疼道：“糕點不急，你也別一直忙前忙後，別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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