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秀芳奶奶
在那老舊的小院子裡，秀芳的奶奶總是時不時地就開始抱怨起來。她坐在那掉了漆的小板凳上，皺著那滿是滄桑皺紋的臉，嘴裡嘟嘟囔囔個不停：“我這一輩子啊，就跟那舊社會的奴隸沒啥兩樣。天天被你秀芳爺爺打罵，就沒個消停的時候。這一日三餐，頓頓都是我來做，那鍋碗瓢盆的，洗得我手都快掉皮了，可他呢，就跟個大爺似的，啥都不管。”她邊說邊搖頭，眼神里滿是無奈和委屈，彷彿這一輩子的苦水都要從這幾句話裡倒出來。
有一回，隔壁的鄰居正巧路過秀芳家的門口。只見秀芳奶奶顫顫巍巍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飯，那雙手因為常年的操勞，早已變得粗糙不堪，手指關節也都腫大變形了。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麼吃力，彷彿隨時都會摔倒。而秀芳爺爺呢，就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裡的舊凳子上，身子挺得筆直，一動不動地就像一尊雕像。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眼神里透著一股傲慢，連眼角都不往旁邊掃一下，好像根本沒看到秀芳奶奶正費力地給他送飯過來。
鄰居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滿是同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秀芳奶奶好不容易走到了桌子旁，小心翼翼地把飯碗放在桌子上，那動作輕柔得就像生怕驚擾了什麼。可還沒等她直起腰來，秀芳爺爺就沒好氣地大聲呵斥起來，那聲音就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響起：“你這腦子是糊塗了咋的？也不知道拿雙筷子來，讓人怎麼吃飯？！”那語氣裡充滿了嫌棄和不耐煩。
秀芳奶奶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身子猛地一顫，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她趕緊低下頭，連聲說著：“哎呀，我這腦子，真是老糊塗了。”然後就邁著那蹣跚的步伐，又匆匆忙忙地往屋裡走去，去給秀芳爺爺拿筷子。
鄰居看著這一幕，輕輕地嘆了口氣，心裡不禁為秀芳奶奶感到不值，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地搖搖頭。
秀芳奶奶轉身匆匆回了廚房去取筷子。
廚房內，鍋碗瓢盆隨意地擺放著，灶臺上還殘留著剛剛做飯時的熱氣。秀芳奶奶在一堆餐具中急切地翻找著，她的雙手因為著急而微微顫抖，腳步也忙亂得如同慌亂的小鹿。好不容易找到了筷子，她顧不上整理一下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的碎髮，便快步走回院子，將筷子遞到自家男人手裡。
這時，一直坐在桌前的秀芳爺爺不滿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裡滿是頤指氣使。他把筷子在桌上重重地敲了敲，甕聲甕氣地說道：“給我燒水泡茶來，我吃飯得喝茶。”
說完，也不等秀芳奶奶回應，就自顧自地夾起菜吃起來，吧唧著嘴，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秀芳奶奶聽到這話，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又朝著廚房走去。她的腳步略顯蹣跚，卻又帶著一種習慣性的順從。鄰居在一旁看不過去了，眉頭緊皺，直接開口說道：“奶奶，你也去吃飯啊！吃完再燒也不遲，秀芳爺爺被你慣的毛病太多啦。”
鄰居的話剛一齣口，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秀芳奶奶猛地一瞪眼睛，那眼神里滿是憤怒和不滿，她提高了音量說道：“你怎麼會這樣說話呢，不孝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那麼多計較，他想吃想喝，我給他弄是應該的。”那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在維護著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準則。
鄰居被秀芳奶奶這一瞪和這番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尷尬地閉上了嘴。
說起秀芳奶奶和秀芳爺爺的事兒，那可真是讓人唏噓不已。秀芳奶奶一輩子都挨自己男人打，有時候打得特別厲害，她疼得直喊救命，聲音悽慘得讓左鄰右舍聽了都揪心。
有一次，秀芳爺爺不知因為什麼事兒大發雷霆，抄起手邊的掃帚就朝著秀芳奶奶打去，秀芳奶奶被打得在地上直打滾，嘴裡不停地喊著“救命啊，救命”。子女們聽到聲音，從屋裡衝出來，剛要開口說老頭子不對，甚至還沒等把話說出口，秀芳奶奶立馬就變了臉色，大聲說道：“誰要你們管!這是我和你們爸的事兒，用不著你們插手。”那決絕的態度，讓子女們都愣住了。
平日裡，只要有好吃的，秀芳奶奶首先想到的就是給秀芳爺爺。有一回，子女們給她買了一盒糕點，那糕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秀芳奶奶卻一口都沒捨得吃，小心翼翼地把糕點包好，送到秀芳爺爺面前，笑著說：“老頭子，你嚐嚐，可好吃了。”秀芳爺爺也不客氣，接過糕點就吃起來，而秀芳奶奶則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彷彿看著他吃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兒。
家裡的活兒，秀芳奶奶也從來不讓老頭子幹。地裡的農活，她喊子女們去幹；家裡的家務，她自己一個人默默承擔。她總是說：“你們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幹不了這些重活兒，你們多擔待點兒。”這話要是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大家都不明白秀芳奶奶為什麼要這樣慣著秀芳爺爺。可秀芳奶奶卻覺得，這就是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她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份婚姻，哪怕其中充滿了委屈和無奈。
這天，秀芳爺爺出門不小心摔了一跤，傷了腿。秀芳奶奶忙前忙後，悉心照料。她每天熬煮滋補的湯藥，扶著秀芳爺爺慢慢走動康復。夜裡，還總起身看看他蓋好被子沒。
日子一天天過去，秀芳爺爺的腿漸漸好起來。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照料讓他有所觸動，他的態度有了轉變。不再像以前那樣頤指氣使，開始幫著秀芳奶奶做些小事，比如掃掃地、遞遞東西。
秀芳奶奶嘴上說著“你歇著就行，別添亂”，可眼裡卻滿是笑意。鄰居們看到這一幕，都驚訝不已。有人打趣秀芳爺爺轉了性，秀芳爺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此後，小院子裡少了抱怨聲，多了兩人相互陪伴的身影。秀芳奶奶依舊會把好吃的留給秀芳爺爺，但秀芳爺爺總會分一半給她。他們在平淡的日子裡，以自己的方式，詮釋著相伴一生的深情。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秀芳爺爺又犯了老毛病。一次和老友喝酒回來，醉醺醺的他又開始對秀芳奶奶大呼小叫，讓她去給他弄醒酒湯。秀芳奶奶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錯愕與失望，這麼久的悉心照料，她以為他真的變了。
鄰居聽到聲音趕來，本以為秀芳奶奶又會像以往一樣順從，可這次秀芳奶奶卻沒有動。她直直地盯著秀芳爺爺，一字一頓地說：“這麼多年我忍夠了，以後別想再這麼對我。”說完轉身回了屋。
秀芳爺爺酒瞬間醒了一半，呆呆地站在原地。接下來的幾天，秀芳奶奶不再像以前那樣照顧他，自己該幹啥幹啥。秀芳爺爺開始坐立不安，他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天傍晚，秀芳爺爺紅著臉走到秀芳奶奶面前，低聲說：“老太婆，我錯了，以後我好好跟你過日子。”秀芳奶奶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秀芳爺爺真的徹底改了性子。他每天早早起來，和秀芳奶奶一起去地裡幹活，回家後還會幫著洗菜做飯。兩人一起坐在院子裡吃飯時，秀芳爺爺會給秀芳奶奶夾菜，關切地問她合不合口味。
日子過得平淡又溫馨，秀芳奶奶的臉上笑容越來越多。鄰里們看到他們現在的相處，都忍不住誇讚。
有一天，秀芳爺爺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簡單的銀戒指。他有些羞澀地給秀芳奶奶戴上，說：“老太婆，這麼多年委屈你了，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秀芳奶奶眼眶泛紅，輕輕拍了下秀芳爺爺的手，嘴上嗔怪著，心裡卻甜得像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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