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在蘇晴家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她開啟手機,螢幕上跳出十三條未讀資訊和五個未接電話,全部來自許志強。最新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悅悅,對不起,我在樓下等你。"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回復。蘇晴端著咖啡走過來,瞥見她的手機螢幕,嘆了口氣:"要不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林悅搖搖頭,"遲早要面對的。"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時,遠遠就看見許志強坐在單元門前的臺階上,頭髮亂蓬蓬的,眼睛佈滿血絲,腳邊散落著幾個菸頭。看到林悅,他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起身太急踉蹌了一下。
"你...你回來了。"許志強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雙手無意識地搓著,"我...我一晚上沒睡。"
林悅繞過他,徑直走向電梯。許志強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跟在她身後。電梯裡狹小的空間讓兩人之間的沉默更加窒息。
一進門,林悅就聞到了濃重的煙味。茶几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蒂,餐桌上昨晚的飯菜原封不動,已經凝結了一層油花。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許志強平時最討厭家裡有異味。
"我們談談吧。"林悅放下包,在沙發最遠端坐下。
許志強站在她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又拿出來,最後侷促地坐在了茶几邊緣。"悅悅,昨晚是我混蛋,我不該說那些話..."
"不只是昨晚的問題。"林悅打斷他,"志強,我們這樣互相傷害已經太久了。每次吵架你都翻舊賬,把所有的錯都推給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許志強的肩膀垮了下來,他盯著自己的雙手:"我知道...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每次壓力大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我害怕,悅悅。我怕給不了你和孩子好的生活,我怕自己是個失敗者。"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林悅記憶的閘門。她想起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許志強,站在她家樓下,對她父親說:"叔叔,我現在是沒什麼錢,但我向您保證,三年內一定讓悅悅住上自己的房子!"
那時的他多麼自信啊。而現在,生活的重擔已經壓彎了他的脊背。
"志強,"林悅的聲音柔和下來,"我們是一家人,應該一起面對困難,而不是互相指責。那些彩禮錢,那些債務,都是我們共同的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許志強突然跪坐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悅悅,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去找份兼職,我們重新規劃開支,我保證再也不提那些舊事了。"
林悅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想起了蘇晴的話——只要雙方都願意努力。她深吸一口氣:"我有個提議。第一,我們去找婚姻諮詢師;第二,我們一起做個家庭財務計劃;第三..."她猶豫了一下,"也許該讓你媽媽來看看小寶了,她一個人住,身體又不好..."
許志強的眼睛瞪大了:"可是...你爸媽那邊..."
"我會跟他們解釋的。"林悅堅定地說,"當初的條件是為了我好,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你媽媽也是小寶的奶奶啊。"
許志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緊緊抱住林悅,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悅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那天晚上,他們破天荒地沒有各自刷手機,而是坐在餐桌前,拿出紙筆,一項項列出家庭收支。當看到許志強為了省錢每天中午只吃一碗素面時,林悅心疼得直掉眼淚;而當許志強看到林悅把買化妝品的錢都用來給孩子報興趣班時,也愧疚不已。
"其實我公司最近在招專案主管,"許志強猶豫地說,"工資比現在高30%,但我怕自己做不好..."
"去試試啊!"林悅握住他的手,"你那麼優秀,肯定沒問題!"
許志強笑了,這是林悅很久沒見過的、充滿希望的笑容。
一週後,他們第一次一起去見了婚姻諮詢師。諮詢室裡,當被問到"你們還記得當初為什麼相愛嗎"時,許志強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在遊樂園的合影,照片上的林悅笑得燦爛,許志強則緊張地摟著她的肩膀。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我窮,願意陪我吃路邊攤的姑娘。"許志強說著,聲音哽咽。
林悅接過照片,指尖輕輕撫過那個年輕的自己:"因為他會在我加班時,騎著那輛破腳踏車穿越半個城市來接我。"
諮詢師微笑著看著他們:"記住這種感覺。婚姻不是一帆風順的航行,而是兩個人一起掌舵,共同面對風浪。"
回家的路上,許志強突然拉住林悅的手:"悅悅,週末我們去看看我媽吧?她一直唸叨著想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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