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殘留的敬畏,對這位天道聖人的莫名忌憚,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怒火。
他渾身的煞氣都收斂了幾分。
良久後喉嚨才擠出聲音,但已沒了先前的狂暴,反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與委屈,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哀求。
“為何……”
他臍口張合,聲音嘶啞:“為何要這般編排我?那些汙言穢語……讓我在三界抬不起頭,連屎殼郎都繞著我走……到底是為何?”
菩提不語,太上老君也沒有說話。
煙塵漸漸散去,刑天殘破元神在地上微微顫抖,再沒了先前衝上山時的兇悍,只剩下滿身的疲憊與不解。
方寸山後山,風停雲滯。
菩提如利劍般目光落在刑天殘破的元神上,語氣淡漠如冰:“你自己先壞貧道名聲,倒來問我為何編排你?”
“為何要說貧道認人做乾爹?為何要說貧道給老魔頭跪下認錯?”
“貧道乃天道聖人,你覺得我會做這事?”
菩提三連發問,天道聖人的質疑不容任何人拒絕。
刑天怒目圓睜,卻沒了半分兇光,反而透著一絲慌亂。
他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菩提聲音陡然轉厲,如崖上墜石砸落:“我渡劫之時,趁我元神不穩前來偷襲,若非貧道命大,早已身死道消,這筆賬,你又打算何時算?”
“你刑天早已在三界留下汙名,如今被人編排幾句,便怒不可遏,衝到我方寸山來撒野?”
“刑天,你真當貧道是吃素的嗎?”
刑天嚇尿了,臍口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些齷齪事被一一揭開,如同一把把尖刀剜著他的元神,讓他先前的怒火瞬間被驚懼取代。
驟然間,天際又傳來一聲怒喝,上空雲層都被震散開了。
“刑天老匹夫,你居然有臉前來!”
一道紫電自九天劈落,通天教主踏著祥雲而至,臉上滿是殺意。
他一眼瞥見地上刑天,一道神光化作萬道金鞭,直抽刑天元神。
“我師尊渡劫時,你為何要偷襲他?你為何要在三界汙衊我等?”
通天怒不可遏,他無比敬重菩提,遠遠超過鴻鈞。
“住手。”
菩提袍袖輕揮,一股柔和的光幕擋在刑天身前,金鞭盡數落在無形屏障上,碎成點點金光。
“通天,稍安勿躁。”菩提望著弟子,語氣平靜,“他今日既來了,便讓他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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