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點觸到邪祟，竟能讓黑水中的修羅殘魂發出細微的慘叫，轉眼便化作青煙散了。
他按捺不住心頭的慶幸，也忘了先前捱打的教訓，搓著手從樹後探出頭，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討好。
“三位爺爺神通果然通天，這才多大功夫，死氣就被壓得不敢冒頭，再過片刻，這裂縫定能堵得嚴嚴實實，到時候天竺百姓就有救了！”
這話剛落，通天教主頭也沒回，反手便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如針的靈力破空而來，速度快得讓梵天根本來不及躲。
只聽一聲脆響，那道靈力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嘴上。
力道之重，竟讓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枯樹幹上才穩住身形。
梵天疼得悶哼，下意識地抬手捂嘴，指尖剛碰到嘴唇，便沾了滿手的血。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碎石，竟發現自己兩顆牙被震掉了。
嘴唇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連舌頭都麻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蠢貨！” 通天教主青萍劍微微一動，劍氣順著地面蔓延，將梵天掉在地上的牙齒劈成了齏粉。
“我等施法需凝神控力，半分驚擾不得，你在旁唧唧歪歪，若擾了靈力運轉，讓死氣趁機衝破結界，你十條命夠不夠賠天竺百姓的。”
梵天捂著腫成豬嘴的嘴，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哼都不敢多哼一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通天教主方才那一下留了手，若真動了殺心，這一指便不是打腫嘴，而是直接穿了他的喉嚨。
他垂著頭，後背的冷汗浸溼了法衣，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泥土裡，血腥味混著嘴裡的疼，讓他心裡又屈辱又憋屈。
他何嘗不知道技不如人就得受氣？可這般像教訓狗一樣打罵，還是讓他攥緊了拳頭。
這份賬他沒忘，一半記在通天教主頭上，更多的卻算到了菩提身上。
若不是那散修，自己怎會在三位聖人面前這般狼狽？若不是那散修，自己何至於連句討好的話都不敢說？
元始天尊始終沒回頭，指尖靈力催動得更急，漫天淨魂丹光點如細雨般落入裂縫。
那些光點在黑水中炸開，金光一點點驅散邪祟，原本漆黑如墨的河水，竟漸漸透出了幾分清澈，連裂縫邊緣的石頭，都褪去了黑漬，露出了原本的灰白色。
靈寶天尊的結界也隨之調整，將淨化後的河水引向河道下游，只留一道細細的光網罩在裂縫上方，防止殘留的死氣逸出。
梵天躲在樹後，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急切又多了幾分。
他盼著三清能快點結束施法，盼著能早點離開這讓他受盡屈辱的地方。
他捂著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再出半點差錯，落得比現在更慘的下場。
當淨魂丹的金光徹底浸透蟒河時，裂縫處最後一縷死氣被煉化得無影無蹤。
通天教主收了青萍劍，劍氣光鏈散去的瞬間，河底裂開的地脈竟緩緩合攏，青灰色的岩石重新拼接。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若不細看，竟與尋常河床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