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物憑空浮現，靜靜懸浮於三人之間。
一件是那副自牛魔王身上剝離的幽暗寶甲，此刻甲身裂紋密佈。
另一件，則是一塊漆黑木板碎片，邊緣參差，材質非金非木，觸目便覺一股深沉死寂之意撲面而來，正是那尊者棺槨的殘骸。
“且看此二物。” 菩提手指一點。
鴻鈞與太上老君立刻凝神檢視。
聖人之念細微入塵，瞬間便籠罩了這兩件看似殘破的異物。
鴻鈞首先將注意力投注在那寶甲上。
他目中清光流轉，似有無窮道紋在推演解析。
片刻後眉頭微蹙，指尖凌空虛劃，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甲冑氣息置於掌中觀照。
“古怪，煉製手法迥異已知諸天萬法。堅韌異常，卻非依靠道韻符文疊加，更像是……其材質本身便具備吞噬、轉化、乃至反彈傷害的詭異特性。”
“此甲原主，絕非依靠修行得來此寶，倒像是……天生便與此甲一體，或從某種極端環境中生長而出，其源……不在此界。”
太上老君則更為謹慎，眸子溫柔卻嚴密地包裹住那幾塊棺材板碎片，進行最深層次的感知剖析。
時間不斷流逝，他眉頭越鎖越緊。
在他的感知中，這些碎片彷彿是死亡這一概念凝結成的實體，冰冷、絕對、充滿終結意味。
但不同於三界輪迴中的生死轉化，這種死更加純粹，也更加霸道，帶著一種漠視一切、湮滅一切的意味。
良久，他收回道韻看向菩提，聲音帶著罕見的肅殺。
“師尊，此物蘊含之終結道則，與幽冥地府、六道輪迴之理，形似而質異。”
“我界生死，乃迴圈往復，陰陽互根。而此物之死，乃單向寂滅，萬物歸虛，再無生之可能。”
他一字一句說：“此非我界之物，甚至可能來自法則根源，與我等所在截然相反，或至少是格格不入之異域。”
後山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山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
兩尊大能者的判斷，徹底坐實了菩提心中最壞的猜想。
他抬手，將兩件異物放在掌心。
臉色平靜依舊，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有足以凍徹天地的寒流在洶湧。
“牛魔王不過一莽夫，一棋子。” 菩提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很濃的憂慮。
“但其背後執棋之手，已然探入此界。此二物，便是探路的爪牙，沾染的汙穢。”
他站起身，目光穿越後山的雲霧，彷彿看到了無盡虛空之外，那蠢蠢欲動的陰影。
“三界諸多仙神，怕是早已忘了何為真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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