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再次恢復死寂，唯有混沌氣流無聲翻湧。
鴻鈞與女媧佇立原地，彷彿兩尊失去神魂的雕像。
五彩霞光與玄色道韻依舊環繞，卻顯得滯重而黯淡。
一邊是可能尚存於世、卻危在旦夕的授業恩師，一邊是曾生死與共、如今卻形同陌路甚至可能成為敵人的故友。
這道選擇無關對錯，只關道心，卻比任何大道劫難都要煎熬。
“師弟……”良久，女媧聲音乾澀開口，眼中赤紅未退，卻多了深深的迷茫，“他們的話能信幾分？”
鴻鈞緩緩閉目，然後又睜開，眼底深處有無盡星河生滅。
“虛實難辨，但他們燃因果、破壁壘而來，專為傳此訊，恐非空穴來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菩提道友確實令我等失望了，隱瞞師尊之事在先，道出稱霸之志在後。我等與他的情誼，早已生出裂痕。”
女媧纖手緊握，指甲幾乎掐入掌心：“你的意思是……我等真的要去……對付菩提道友？”
“可殺可不殺。”鴻鈞搖頭，眼中複雜之色更濃，“但需問個明白，需做個決斷，若師尊元神真在域外手中……我等，又當如何？”
他也拿不定主意，此事牽扯太大，已非他們二人可以獨斷。
鴻鈞抬眼，望向遠處，眸光穿透無盡虛空。
他並指如劍，於虛空中勾勒玄奧道紋，一道無形漣漪攜帶著他的神念，跨越時空，直向崑崙山玉虛宮、首陽山八景宮、金鰲島碧遊宮而去。
“速來紫霄宮外虛空一敘，事關菩提因果，急！”
道音惶惶，蘊含聖人之威與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過片刻功夫。
“哧！”
虛空被無上劍意割裂，一道煌煌劍氣率先而至，通天教主人未至聲先到：“何事如此急切？竟以道音相召，言及師尊……”
他話音未落，另外兩處虛空同時泛起漣漪。
太上老君騎著青牛，自虛無中踱步而出，面色古井無波，陰陽二氣在身後流轉。
元始天尊乘九龍沉香輦，瓔珞垂珠，霞光萬道，儀態威嚴。
三清齊聚，聖威瀰漫，使得這片本就混亂的虛空更顯凝重。
太上老君與元始天尊目光落在鴻鈞與女媧異常的神色上，心頭皆是一沉。
鴻鈞也不多話，袖袍一揮，以神念為引。
將方才與域外黑衣人對話的情景、創世元靈元神可能未滅、鎮靈塔、以及對方以師尊性命要挾斬殺菩提之事，盡數顯化於虛空之中，如同再現。
光影流轉，畫面清晰，連黑衣人的語氣、女媧的暴怒、鴻鈞的掙扎都栩栩如生。
待光影散去，虛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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