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緩步上前，周身金光斂於皮肉之下，素色衣袂卻無風自動，每一步落下，陣中殘留的殺伐之氣便矮一分。
他目光落向菩德，平靜得像在看一粒隨風浮沉的塵埃，可那目光深處壓著的重量，卻似萬古山河傾軋而來，讓菩德喉間發緊。
“好久不見。”菩提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金鐘叩擊鴻蒙，壓得天地間只剩血珠滴落的輕響。
“沒想到你們域外，依舊是這般無恥，毫無底線。”
菩德咳出一口黑血，血珠砸在地上蝕出小坑，他撐著斷骨勉強起身，眼中怨毒如吐信毒蛇，死死鎖著菩提。
“菩提……你既奪我域外至寶，今日又廢我八人根基……快交出來！”
“否則我域尊者親臨，定將你這方天地碾為血土，億萬生靈盡數為祭！”
菩提唇角微揚，那笑意淺淡卻冷冽，似嘲似諷，又似全然未將威脅放在眼裡。
他攤開手掌，一道幽光在掌心流轉，時而如星河倒懸奔湧，時而如混沌初開蒙昧。
正是那件讓域外諸聖垂涎萬載、不惜跨界奪搶的無上至寶。
“就在我手裡。”菩提語氣淡然，指尖幽光隨話音輕顫。
“只是要看你們，有沒有命來取。”
話音落，他眸光驟冷，殺意如沉淵翻湧而出，瞬間籠罩整座陣場。
“殺我徒兒的人，全都要死。”
“但他殺你們太慢。不如由貧道來動手。”
通天聞言當即後撤，足踏雲端時神色肅然如鐵。
他太懂師尊這份平靜，唯有動了真怒，才會這般懶得廢話，只憑殺意便壓垮一切。
“一起上吧。”菩提負手而立，聲音平靜得近乎慈悲，“免得一個個來，浪費時間。”
八人面面相覷，早已心膽俱裂。
先前圍殺通天時尚有恃無恐，此刻在菩提面前，竟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被那股無形威壓抽乾。
其中一個黑衣人咬牙怒吼，猛地祭出一柄漆黑骨刃，刃身縈繞噬魂黑氣，撕裂虛空直刺菩提眉心。
那是他壓箱底的域外禁器噬魂釘，能斬元神、斷因果。
可骨刃剛離手三寸，菩提只淡淡一瞥。
“嗡。”
天地驟然靜止，血霧懸浮半空，連時間都似被按下暫停。
下一瞬，黑衣人連同骨刃、元神，甚至牽連的因果線，盡數化為虛無，連一縷飛灰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餘下七人僵在原地，如墜萬年冰窟，冷汗混著血珠往下淌。
菩德渾身顫抖，不是因傷重難忍，而是源於骨髓深處的恐懼，這等隨手抹除聖人的手段，絕非昔日的菩提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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