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頓,聲震寰宇,“今日所種之因,他日必遭人族萬民之怒火反噬!”
火焰升騰,彎刃寸寸熔解,而其中那縷扭曲天機的域外烙印,被他以盤古真意強行剝離,封入古塔,留待日後為人族討還公道之憑。
風停,火斂。
菩提立於殘光之中,衣袍獵獵,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堅定。
他終於看清了這場萬古陰謀的真相,人族之苦,非天定非命該,而是被餵養的祭品。
而他,誓要斬斷這根喂向域外的臍帶。
菩提身形未動,周身天地卻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連風都凝在了半空。
他指尖還殘留著混沌火灼燒後的餘溫,掌心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這顫抖無關力竭,全是痛,是深入骨髓、刻進神魂的痛。
這痛不從肉身來,反倒像億萬根細針扎進神魂命脈,每一根針尾,都繫著一個被域外烙印釘死在苦難裡的凡人。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懸浮於古塔四周的四柄邪器上,喉嚨深處傳來一聲低嘆。
斷命、蝕骨、鎖魂、絕運。
四柄邪器靜靜懸著,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像一群躲在暗處的鬼魅,無聲地嗤笑。
劍身流轉的幽光,映出無數扭曲的面容。
餓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蜷縮在雪地裡,凍僵的小手還死死攥著半塊發黴的麥餅,嘴角沾著泥汙,眼底是未散的渴望。
新嫁娘被夫家的人拖拽著趕出祠堂,髮髻散亂,嫁衣被扯得稀爛,只因陪嫁少了一匹布,便被冠上克家的汙名,回頭望向孃家的眼神,從期盼熬成了死灰。
老秀才伏案而亡,枯瘦的手還緊握著那張墨跡未乾的考卷,血淚順著眼角滑落,暈開了願天下寒門皆有路的字跡……
那些畫面從不是幻象,是真實發生在人間的命格烙印,是域外之輩以天命為名,親手刻在人族身上的刑書。
菩提閉眼,掩去眸中翻湧的悲憫。
再睜開時,那點悲憫早已被焚世的怒火吞噬,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怒意。
“你們當真以為,人族命如草芥,便可隨意踐踏?”
他的聲音極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壓得整片山河晃動,連古塔都發出了低沉的共鳴。
右手抬起,五指虛拈,姿態似拈花禮佛,指尖卻引動了九天雷鳴。
承命古塔應聲震顫,塔底青光如活物般噴湧而出,絲絲縷縷,纏上了第一柄邪器,斷命劍。
“嗡”
斷命劍劇烈震顫,劍身表面的黑紋驟然暴起。
一道詭異的域外符瞳從劍身上猛然睜開,嘶聲尖嘯:“螻蟻一般的東西,也敢逆天行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那聲音尖銳刺耳,如萬鬼齊哭,直刺人的神魂,尋常修士只需聽一句,便會神魂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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