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驟然暴漲三丈,刃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被抽乾氣運後的人族命格殘渣,那殘渣漆黑如墨,散發著腐骨蝕魂的氣息。
沾之即腐,觸之即瘋,哪怕是聖人之境一旦沾染,也會神魂受損修為大跌。
風未起,殺機已至眉睫,磅礴的戾氣與殺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彷彿下一秒,菩提就會被這骨刃刺穿,被這冤魂之手拖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可菩提依舊未動。
他站在原地,衣袍殘破血跡斑駁,髮絲凌亂神色依舊漠然,眼神平靜得彷彿不是人眼,彷彿眼前的殺機眼前的危險都與他無關。
直到那骨刃距他的咽喉僅剩三寸,刃上的怨氣已刺破他的皮膚,滲出一縷金色的血液,他才緩緩動了。
右手緩緩抬起,不是格擋,不是閃避,只是輕輕一握,動作平淡無奇,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法則對撞的轟響,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咔。”
一聲輕響,如枯枝折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柄暴漲三丈、戾氣滔天的骨刃,竟在他的掌中瞬間碎裂,化為飛灰消散在風中,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骨麵人瞳孔驟縮,眼中的狂熱與不屑,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哆嗦著還未來得及反應,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菩提的五指已死死扣住了他天靈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法則對撞的轟響,沒有神魂撕裂的哀嚎,只有一道極細、極冷的金線,自菩提的指尖緩緩沒入骨麵人的眉心。
下一瞬骨麵人體內,所有的命格烙印,所有竊取的人族氣運,所有域外賜予的偽天命之力盡數倒流。
如江河逆卷如星墜深淵,源源不斷地湧入菩提的體內,被承命塔的青焰盡數煉化。
“不,不可能!”骨麵人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嘶吼,臉上的恐懼成了他此生最後的表情。
“你……你怎麼能反噬命主印?這不可能,命主印是燭尊者賜予我的,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反噬它?”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如干裂的陶俑般從內而外緩緩崩解。
化為一抔齏粉,連魂魄都未留下半縷,彷彿從未存在過,彷彿他這一生,都只是一場笑話。
風終於吹過,捲起一地黑灰,飄向燭魂殿那九顆閉合的血瞳,帶著無盡的寒意,帶著無盡的嘲諷。
菩提緩緩收回手,指尖的金焰,微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的幾人,聲音平淡得令人心寒:“就你這實力也配與貧道交手?也配執掌命主印?也配在貧道面前,大言不慚地談天命?”
“燭老鬼選你這種廢物當執刑使,看來也是個眼瞎的貨色。”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
連域外那永不停歇的嗚咽聲都似被凍結,連黑霧都似停止了翻湧。
剩下的四人渾身僵硬,冷汗浸透了黑袍,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們不是沒見過強者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