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虛握,承命塔轟然縮小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他掌心,青焰流轉滋養著他受損的神魂與經脈。
下一瞬並指如劍,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法則對撞的轟響,只是很隨意的一擊,直直刺向菩塵的心口。
只有一聲極輕極冷的聲響,如命格斷裂如因果閉環。
菩塵渾身劇烈震顫,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裡沒有傷口沒有血跡,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三十六道竊取的人族命線,正一根根崩斷。
每斷一根他的生命力便損耗一分,每斷一根他便蒼老一分,每斷一根他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不可能!”他踉蹌後退,面容迅速枯槁,黑髮瞬間變成雪白,肌膚皺縮,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千萬歲。
“你明明不敵我,你明明身受重傷,為何反轉如此之快?”
菩提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不敵你?我從來都不是不敵你,我只是在等,等一個清算的時刻,等一個讓你償還所有罪孽的時刻。”
他抬手一引,那杆竊命槍竟自行脫手,掙脫了菩塵的束縛,緩緩飛到他的面前。
槍身顫抖似在臣服似在懺悔,槍尖的紫芒盡數潰散,露出內裡三十六節人族先賢的脊骨。
此刻骨身上的冤紋寸寸剝落,化作一道道清光,溫柔地融入菩提的掌心,迴歸人族本源。
菩塵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臉上寫滿了絕望,他死死盯著菩提,聲音顫抖。
“你……你的道……到底是什麼?為何能剋制我?為何能操控氣運?”
菩提體內靈力幾近枯竭,經脈如被撕裂般劇痛,神魂似在燃燒,可他依舊挺直脊樑。
從未彎腰,聲音雖弱卻如鐘鳴九霄,清晰地傳入菩塵耳中,也傳入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此乃貧道自創之道統。”
“不依天道,不借外力,不竊氣運,只以人道為基,以萬民為薪,以公平為刃,以正義為鋒。”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刺穿菩塵最後的妄念,語氣中的嘲諷與威嚴交織:“此道天地不知,域外不曉,洪荒無載,只有貧道一人知曉,只有萬民心中知曉。”
“我隱忍億萬年漂泊域外,並非畏懼你們並非無力反抗,而是為了今日,為了防你們這些蛀蟲再染人族命脈,再害萬民苦難!”
“你以為竊取氣運篡改命格,便能一手遮天?你以為背叛同族投靠域外,便能長生不死?”
菩提聲音更冷,“你錯了,大錯特錯,民心不可逆人道不可違,罪孽不可赦,你今日所受之苦皆是你咎由自取,皆是你欠下的債!”
話音落,他右手猛然一握,低喝一聲:“斷!”
“轟!”
菩塵體內最後一道命線轟然崩斷,他整個人如干枯的朽木,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
連魂魄都被承命塔的青焰捲走,煉成一縷清煙,消散於虛空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沒有留下一句遺言。
那是他欠下億萬年的債,終於在這一刻盡數償還,從此世間再無菩塵,再無那個背叛人族的蛀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