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恨四人算計菩提,卻也清楚,如今這四人或許是唯一的變數。
唯有伏羲,強忍著體內邪毒侵蝕的劇痛,身形踉蹌著上前,目光死死鎖在女媧蒼白的臉上。
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焦灼與心疼,連周身的怒意都淡了幾分:“娘子……你怎麼了?為何會這般虛弱?你的造化道體,怎會……”
他話音哽咽,想去觸碰女媧,卻又怕驚擾了她,更怕自己體內的邪毒沾染到她,只能僵在原地,眸中滿是無措與心痛。
鴻鈞緩緩鬆開攙扶女媧的手,紫袍微動,聲音低沉而平靜,無半分波瀾,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去了未來,欲替人族化解一場滔天不公,逆轉既定天命。”
“奈何天命難違,天道反噬加身,造化道體受損嚴重,已是油盡燈枯之態。”
“天道反噬……”伏羲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踉蹌著撲到女媧身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指尖顫抖著探向她的脈搏,感受著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道韻。
他心如刀絞,喉間一陣腥甜,卻強行嚥了回去,“娘子,你怎的這般傻……這般傻啊……”
鴻鈞看著兩人相扶的模樣,眸色微動,並未多言,只是緩緩後退半步,周身紫氣縈繞,隱隱將周遭的邪瘴隔絕在外。
他之前雖與菩提為敵,卻也不願女媧再受邪毒侵擾。
女媧靠在伏羲懷中,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與顫抖,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玉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劃過他枯槁的輪廓,眼中滿是擔憂,聲音虛弱得幾乎細不可聞。
“夫君……我無事,勿要擔心,倒是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何周身都縈繞著這般詭異的瘴氣?”
“這氣息……絕非此界所有,倒像是……域外的瘟疫?”
她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二十餘位氣息奄奄的大能,看著他們灰敗的面容、萎靡的氣息。
以及周身那揮之不去的慘綠邪瘴,眼中的擔憂愈發濃烈,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伏羲緊緊抱著女媧,感受著她體內微弱的生機,又看了看周遭陷入絕望的眾人,喉間哽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怕自己一開口,便會洩露出所有的絕望,更怕嚇到懷中已然重傷的女媧。
恆河依舊潺潺流淌,慘綠的瘴氣在半空繚繞,二十餘位大能的氣息愈發微弱,而鴻鈞四人的到來。
並未驅散絕境的陰霾,反倒讓這片絕望之地,更添了幾分錯綜複雜的波瀾。
恆河濁浪拍岸,濺起的綠瘴水珠落地就化了煙。
通天撐著枯樹根猛地直起身,道袍黏著綠血貼在乾瘦的身上,嗓子劈了似的吼,撞碎了周遭的死寂:“真當我等是任人宰割的廢物,困在這等死?”
他啐出一口摻著邪瘴的血沫,戾氣衝上天際,可氣脈虛浮得站不穩,字字砸在地上都響。
“之前不久域外邪魔破界過來,憋著壞要把這滅世瘟瘴投去大唐,想斷我人族根脈,毀三界氣運,這群雜碎心黑透了!”
“可那群瞎眼的東西投偏了,整坨毒瘴全潑天竺地界了!” 通天笑的淒厲,胸口一鼓一脹,綠瘴從七竅絲絲往外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