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籠罩,黑衣人掌中那枚漆黑瘟種便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穿過層層虛空,輕飄飄地落入菩提掌心。
被一層溫潤的清光穩穩裹住,在他掌心靜靜懸停,那劇烈的搏動,似也被這清光壓制,變得微弱了許多。
“你用此毒企圖害我此域無數生民,造下無邊殺孽,”菩提垂目,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瘟種上。
他聲音平靜無波,眼中殺意再也掩飾不住,“貧道不介意以此毒還治你域外之身。”
黑衣首領雖身不能動,可眼中卻驟然湧上極致的驚駭:“你……你想怎樣?你闖我燭魂殿分壇,殺了我殿中十餘人還不夠?”
“才十幾人?” 菩提抬眼,目光望進他的眼底:“遠遠不夠。貧道要做的從來不是隻殺十幾人洩憤,而是要殺盡你域外滿門上下一個不留。”
語畢,他屈指輕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清光自指尖掠出,如薄刃般劃過黑衣人脖頸,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那人連一聲悶哼都未及發出,頭顱便與身軀一同開始湮滅,化作點點飛灰。
最後徹底消散在風中,連一絲殘魂都未留下。
長安上空雲氣驟然一清,那些因廝殺與瘟種而凝聚的陰霾盡數散去。
陽光透過雲層灑落,照在青磚黛瓦上,溫暖依舊,彷彿方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走。” 菩提袖袍輕輕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檮杌與饕餮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方寸山方向掠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大殿內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菩提獨坐案前,案上擺著一隻瑩白玉瓶,那枚瘟種已被他封入瓶中,瓶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將瓶內的邪戾之氣徹底隔絕,不讓其洩露分毫。
他凝視瓶中那抹翻湧的不祥漆黑,眉頭微微鎖起,此毒詭譎異常,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邪毒。
乃是域外法則煉化而成,帶著湮滅一切生機的力量,若貿然開啟玉瓶,哪怕只洩露一絲一毫的毒息,一旦擴散開來,後果便不堪設想。
可若不親身試毒,勘破其本源與脈絡,又如何能尋出化解之法?
他修行無數歲月,道體早已淬鍊得萬邪不侵,百毒不沾,或許這道體,能扛住這域外瘟毒的侵蝕。
可轉念一想,此毒終究不同尋常,並非這一界的產物,鴻鈞便是前車之鑑。
那等通天徹地的修為,尚且被此毒侵入肺腑,纏綿難愈,他若稍有不慎,只怕會落得與鴻鈞相似的下場,屆時,這一界,便再無人能抵擋域外的侵襲了。
正沉吟間,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足音,步伐沉穩,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難掩其道骨仙風。
是鴻鈞緩步而入,素白道袍一塵不染,可面色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蒼白。
他見菩提對著玉瓶凝神沉思,便放輕了腳步溫聲開口:“菩提道友,近日可有何打算?”
菩提並未回答,只抬手屈指一彈,那隻封瘟種的玉瓶便凌空而起,緩緩飄至鴻鈞面前,穩穩停住。
“此物便是那域外的劇毒,我觀其氣息,與你所中之毒隱隱有同源之象,或許,本就是同出一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