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紅雲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被山風吹散，“您跟我走。到了地方您什麼都明白了。”
菩提盯著他沒有動。
紅雲也沒有催，他就那麼站著，紅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底下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的身體。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別的。
孫悟空抓了抓腦袋湊到菩提耳邊，壓低聲音：“師父，這人靠譜嗎？紅雲這名兒俺老孫聽過，可那都是上古的事了。萬一……”
菩提沒有接話他還在看紅雲。
紅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那雙疲憊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乾淨的像是一個快死的人，沒什麼好騙的了。
“好，我跟你去。”過了一會兒菩提說道，他沒有拒絕。
孫悟空一愣：“師父？”
菩提轉頭看向孫悟空語氣平淡：“悟空你回去，此事你幫不上忙。”
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紅雲，又看了一眼菩提，猴臉上寫滿了不放心，可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
這種事不是靠金箍棒能解決的。
“師父小心。”孫悟空聲音很悶。
菩提點了點頭。
“前輩請隨我來。”
紅雲轉身腳下騰起一道淡紅色的霞光，那霞光比他來時更淡了，淡得像要散掉一樣。
他回頭看了菩提一眼，沒有說話，縱身而起。
菩提跟了上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夜空。
十萬大山不斷被拋之腦後，飛了一會兒，菩提就覺出不對了。
周邊氣息越來越沉，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壓在頭頂，悶得人喘不過氣。
本是茭白明月卻成了血色，空氣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那種很久沒有見過光的腐土味道。
這種壓抑感他太熟悉了。
有東西蟄伏，很強的東西，正在暗處盯著他。
菩提放慢了速度，目光掃過四周，腳下是一片陌生荒山，沒有樹沒有草，只有光禿禿的石頭，黑褐色的，像被火燒過。
山與山之間的溝壑很深，深得看不見底，像一張張咧開的嘴。
前方紅雲忽然停了下來，菩提也停了。
紅雲轉過身，還是那副五官，可神情全變了，疲憊沒了恭敬沒了，那雙眼裡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殺氣。
“菩提，你終於來了。”紅雲陰森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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