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抬起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朝向女媧下屍的方向，雖然什麼都沒有，可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在看，在看她的神魂，在看她的靈臺，在看她的命。
鴻鈞上屍退了回來。
不是他主動退的，是燭尊者一袖把他掃回來的。
燭尊者那隻暗紅色的袍袖在虛空中一卷，像一道血色的浪濤，將鴻鈞上屍裹住，然後甩了出去。
鴻鈞上屍在空中翻了三個跟斗，落在地上又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被剛才燭尊者那一指點出了一個紅點，紅得像硃砂，還在往外滲血。
鴻鈞上屍抬起頭，看著燭尊者。
燭尊者站在原地，暗紅色長袍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他歪著頭看著鴻鈞上屍，像在看一隻飛蛾撲火，好看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九屍？”他搖了搖頭，“不夠看。”
菩提動了。
不是衝出去，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這一步落下的時候，方圓千里的虛空同時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裂，像有人在天地之間點了一串鞭炮，噼裡啪啦地響，每一聲響都是一個虛空節點在崩塌。
燭尊者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一點。他眯起眼，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縫，盯著菩提，像盯著一件危險的東西。
菩提又走了一步。
這一腳踩下去，大地裂了。不是裂開一道縫，是整片大地像被人從中間踩了一腳，猛地凹陷下去。
方圓百里的地面往下塌了三尺，碎石和塵土被震起來，在半空中浮著，落不下去。
菩提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萬丈神光從掌心爆發。
不是之前那種被魂印壓制後勉強擠出來的光，是全盛時期、毫無保留、竭盡全力的光。
光芒亮到刺眼，亮到骨尊者眼眶裡的綠火都暗了一下，亮到殤尊者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都出現了明暗變化。
光芒貫入混沌的天幕，將那片漿糊一樣的天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外面浩瀚的星空。
星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照在菩提身上，灰袍上的血跡被照得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幟。
他的三尸動了。
上屍從左側衝出，中屍從右側衝出，下屍從後方繞了過去。
三個方向，三道殺招，和鴻鈞女媧那六屍不同，菩提的三尸出手更狠、更快、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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