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徹底被這群溯溪人氣得火冒膛,胸中翻湧的怒意幾乎要衝破天靈蓋。他雙臂死死箍住那根粗壯得嚇人的巨樹枝幹,在身前瘋狂揮舞,帶起呼嘯的勁風,將一支支射來的骨箭盡數劈飛、磕飛。可他腳下半點沒停,頂著漫天箭雨,邁著沉重的步伐,以絲毫不慢的衝刺速度,直奔那些樹棲人盤踞的大樹而去。
老格爾的身影比他更加迅捷靈活。他壓低身形,在林間輾轉騰挪,如同遊走在箭矢縫隙裡的影子,輕巧地避開絕大多數攻擊。威爾遜在前方吸引了絕大部分樹棲人的火力,射向老格爾的骨箭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支從側面歪歪斜斜地飛來,被他側身輕鬆躲過。
該死的!怎麼連兩個侏儒都射不中!大樹上,一個樹棲人首領模樣的傢伙焦躁地嘶吼起來,快,派人下去圍住他們!活捉!
話音未落,兩棵大樹上幾乎同時躍下數道身影——每邊各四五個樹棲人,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批人明顯與普通族人不同,體格更加魁梧壯碩,肌肉在皮膚下虯結隆起,手中握著的也不是簡陋的骨矛,而是打磨得更加鋒利的石斧與獸骨長刀,渾身散發著一股兇悍的殺氣。
他們落地後立刻散開,呈扇形朝著威爾遜和老格爾合圍過去。
別看威爾遜是男人群體裡最強壯的狠角色,老格爾更是血族之中位高權重的高階公爵——放在地表世界,這兩人隨便拎出一個,都算得上是修煉者裡站在金字塔尖的頂尖存在。可眼下面對這群樹棲人,他們卻半點討不到便宜。
那些樹棲人身形怪異得離譜,個個比普通人類高出一大截,骨架寬大、四肢修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關節處還長著粗糙的鱗片。他們常年棲息在樹冠之間,攀爬跳躍如履平地,近身搏鬥時更是野性十足,力道大得驚人。
威爾遜揮舞著巨樹枝幹砸向一個衝在最前的樹棲人,本以為能一擊將其逼退,誰知對方竟不躲不閃,直接抻出那雙異常修長的手臂,硬生生架住了樹幹。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威爾遜手臂發麻,腳下也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另一邊,老格爾身形飄忽,化作一道殘影繞到側面,指尖凝聚著血族特有的暗勁直掏一名樹棲人的咽喉。可那樹棲人反應快得反常,猛地一扭脖子,堪堪避開致命一擊,反手一記肘擊狠狠撞向老格爾肋下。老格爾不得不撤招後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些傢伙的蠻力和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估。
兩個地表世界的頂級強者,此刻竟被這群林間野人逼得一時之間難以推進。
這些靈長類動物身形高大,然而四肢比例十分特殊,前肢修長有力,後肢卻相對短小。這樣的身體結構極有可能是長期適應樹棲生活演化而來的——修長的雙臂便於在林間懸蕩、攀援。但代價也十分明顯,當它們來到平地行走時,身體重心難以平衡,動作顯得格外笨拙遲緩。
威爾遜藉著樹幹回彈的力道猛地向後一撤,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圍上來的樹棲人已經堵死了左右兩翼,前方還有樹上不斷射下的骨箭壓制,退路幾乎被徹底封死。
他低低啐了一口,胸膛劇烈起伏,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倒被這群不知死活的野人越撩越旺。
老格爾,別跟他們纏鬥太久,威爾遜壓著嗓子喊道,巨樹枝幹在手中轉了個圈,樹上那個首領才是關鍵。只要把他拿下,剩下的就是一盤散沙。
老格爾沒有答話,但身形驟然一分為三——血族的分影術。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朝著不同方向散開,瞬間擾亂了樹棲人的合圍節奏。真正的老格爾藉著幻影的掩護,貼著地面如鬼魅般滑向那棵最大的母樹。
可樹上的首領似乎早有防備。
雕蟲小技!他一聲尖嘯,周圍十幾個樹棲人弓箭手同時調轉方向,密密麻麻的骨箭不再是漫無目的地壓制,而是精準地朝著老格爾預判的落點傾瀉而下。
老格爾不得不中途變向,三道分影同時潰散。他腳尖在一截樹根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翻轉,險之又險地從箭雨縫隙中穿過,落地時肩頭仍被一支骨箭擦出一道血痕。
老格爾低頭瞥了一眼滲血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在灰綠色的苔蘚上洇開一小片。他抬眼看向樹上那個嘶吼不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你這群猴子,比想象中難纏。
威爾遜那邊已經重新撞入戰團。巨樹枝幹在他手中舞成一團模糊的旋風,逼得正面三個樹棲人連連後退。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這些傢伙根本不是在單純地圍攻,他們在輪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