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大哭大喊,廝打不休,直到無邊的大火吞噬一切,天地悽然之中,一個戴抹額的男人從火中走來,他手裡藏刀捅進她腰間傷口,偏又像情人垂首在她耳側,一聲聲喚:
“宋昭。”
…
宋昭猛吸一口冷氣,從噩夢裡掙扎醒來,鐘錶顯示2點半,她愣愣地看周圍足有五分鐘,才想起來如今到底是在哪兒。
赤腳下地推開窗,冷風捲走了夢裡的黏溼和滾燙,直吹到渾身凍透,總算平復下來,她看著遠方的山脈,又想起草地上那個炙熱而粗糙的吻,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宋昭喝了半杯涼水回床上,總覺得口腔裡還是有他的酒味,翻了幾個身仍舊甩不脫,煩得拉開揹包一通翻找,熟門熟路吞下兩片藥。
這藥如今起效越來越慢了,等一個鐘頭也沒睏意,她就在滿室黑暗中坐著,坐著,意識模糊之前,天際已經亮起了晨光。
第4章 .考慮考慮我吧
宋昭是被罵人聲吵醒的。
大腦識別出窗外正有激烈爭執,她騰一下從床上彈起,窗簾只挑開一條縫,身體和臉都藏在後頭,小心翼翼看向長街。
——兩輛送菜的貨車別在一個丁字路口,都不肯先讓。三言兩語協商不了,互相推搡起來。
宋昭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傻。她和過去的生活已經相隔超越三千公里,這片淳樸踏實的土地,或許可以埋葬過去的醉生夢死。
抓一把亂糟糟的頭髮回到床邊,錶針超過10點,旅店沒早飯,她也不覺得餓,洗漱後換了另一身黑衣服,隨意紮起頭髮就出了門。
火化被普及之後,已經越來越少有人選擇天葬了,宋昭不知道該到哪去找,沒有酒精作為催化,連表達也變得費力。她沒辦法向任何人尋求幫助,唯一慶幸的是,大哥應當不會覺得著急。
相比她抗拒一切不確定,大哥是習慣了長久等待的人。
他讓她迴歸正常人的生活,宋昭一直都在努力,他說的話她向來都會照做,甚至,她忍下了那些血仇。
剛下樓梯,旅店老闆阿木爾恰好走進來,一見她就笑著說:
“宋昭?我記對了你名字不?”
宋昭點點頭,阿木爾又熱情地問:“昨天那個景區好看嗎?新建的,政府批錢,可重視了!今天打算上哪去啊?”
“……還不知道。”
昨天聽說景區彙集了蒙族各式傳統,為了天葬她才去碰運氣,結果碰了個莫名其妙。
她不是本地人,也不是請了嚮導的正經遊客,對草原一無所知,幸好阿木爾有很多主意,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提議道:“你可以去騎馬呀!來草原的人都會去騎馬,曬曬太陽吹吹風,在馬背上遛一圈,老舒坦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恨不能現在就上馬跑兩圈,宋昭倒沒受到太大感染,只是順著問:“馬場在哪兒?”
“有倆呢,東邊那個叫玉林馬場,西邊的叫牛村馬場,那個老闆是呼倫貝爾來的,前幾年他包下那塊地,還辦了個大儀式祭拜長生天。”
“長生天?”宋昭抓住重點,“他有信仰?”
“有唄,有也不影響你騎馬。不過那塊兒離著挺遠,你得找個車。”阿木爾朝門外看了一圈,來往都不見車影,目光落在自己的皮卡上。
“你等我把車上的貨卸下來,我送你過去得了。”
“那多麻煩你。”宋昭實在想去,也顧不上再客氣,“要麼算我僱你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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