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保證,我不會殺她。”
宋昭三步並作兩步出了門,眨眼衝到院門口,素木普日抓起柺杖到底沒追上,他圈起手指吹了個馬哨,黑風聞聲跑過來,宋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跳到了馬背上。
一人一馬在綠樹蔭裡消失,出村子只有一條主路,宋昭馬術尚不嫻熟,緊攥韁繩,催促黑風用最快的速度,一通狂奔後,眼前出現兩個岔路口。
沒人知道寶音到底去了哪,可宋昭堅信她不會走遠,她會欣賞自己的傑作,欣賞她賜予宋昭的憤怒。何況就算她真的走了,只要家還在,父母還活著,宋昭就有的是辦法把她揪出來。
選定一個方向策馬疾走,忽然餘光瞥到什麼,宋昭馭使黑風轉回頭——不遠處的山坡上,仍舊是那件鮮亮紅衣,寶音站在山頂俯瞰整個牛村和公路,從宋昭出門開始,就一直在她視線中。
宋昭騎馬奔上山去,對著寶音充滿挑釁的注視,從馬背上跳下來。
“他對你可真好,連黑風都給你騎。”寶音抱臂恭候,唇角漾著惡意的笑,“不過你也沒讓我失望,原來,你對那個死人真有這麼在意。”
黑風守衛似的緊跟著宋昭,宋昭回手輕拍了拍,示意它去吃草。看著寶音,她問:
“今天大家都去馬場給你送別,怎麼不來參加呢。”
“誰要你們送別!假惺惺地看著就噁心,我知道,你們一個個裝腔作勢,其實早就巴不得我走!”
“那你怎麼還一直賴著。”
“誰賴著了!你得意什麼!你當我願意在這兒待嗎!”寶音朝她大喊,罵人的話早就準備好了,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宋昭狠狠扇了一耳光。
動作太快,她半邊身子都被打得偏過去,詫異之後擰身還手,卻被宋昭死死扼住咽喉。
“誰允許你動我的骨灰了?嗯?好好送你你不願意,那我單獨來送你走。”宋昭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手指不斷收緊,眼底是寶音從未見過的冷漠。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賤人,憑什麼打我!!”
不是沒跟人打過架,可從來沒人像宋昭這樣,寶音逐漸慌了,她抓住宋昭的胳膊又摳又掐,試圖把手也伸到宋昭脖子上去,最後拉拽的兩人一同栽倒。
寶音活蹦亂跳二十幾年,身體遠比被注射過各種針劑的宋昭要好,她拼命地推,踢,抓土扔宋昭臉上,宋昭硬生生扛下來,掐著她的脖子就是不鬆手。
額角上的青筋都因窒息而暴起,到了這個地步,寶音還是不甘心求饒。
“放開,放開我!你跟蘇木這兩個賤人,那麼作踐我姐姐!你們會遭報應!!”
“你對骨灰做了什麼?說!”
宋昭咬牙切齒,寶音瞪著她,聽了這話反而咯咯怪笑,極度窒息讓她胸口像要炸裂一樣疼,寶音化身巫婆,嗓子裡溢位她破碎的詛咒。
“我不告訴你。”她囂張抬起自己右手,指甲縫裡還有灰白色的堆積,那是陳義的骨灰粉末。
“我不告訴你,你永遠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
宋昭雙手開始打顫,連呼吸都亂了,她眼前變得紅彤彤一片,只知道用力,再用力,直到寶音發出無法承受的慘叫。
最後的最後,黑風驟然發出一聲嘶鳴,宋昭意識猛然回籠,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寶音雙眼一片漆黑,氧氣竄入肺管,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咳到乾嘔。
“你到底對骨灰做了什麼。”
“我就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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