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光暈同時亮起。馮暮和張偉的身影幾乎在同一秒顯現。張偉站在傳送臺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虛擬對戰不會留下真實的傷口，舌頭的斷裂感、胸口的凹陷、魔獄雷針從背後刺入時那陣從骨髓深處蔓延的腐蝕劇痛——全都隨著傳送結束而消失了。但精神上的消耗是真實的，那些疼痛的記憶還在，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嘆了口氣。不是嘆給任何人聽，只是終於打完了。藏了一整場的殺招全出了，連咬舌這種搏命的招數都用上了，結果還是輸。輸得明明白白，輸得沒有藉口可找。他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張偉。”
張偉停下腳步，回過頭。馮暮站在他身後幾米處：“打得不錯。”
張偉愣了一下，御龍和馮暮之間的裂痕已經大到任何客套都顯得虛偽。常家派來助陣的幾個旁系在等他，馮暮則沒有人。兩個人就那麼沉默著各自走進各自的傳送通道。
所以張偉沒想到馮暮會主動和他說話。更沒想到說的是“打得不錯”。
張偉苦笑了一下：“但還是輸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覺得哪怕我是十七階初期也未必能贏你。你那黑紅雷霆很厲害……這是我沒想到的。”
“那叫魔獄雷霆。”馮暮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已經可以調整分身的屬性了是嗎？”
張偉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頭。
這個秘密他藏了整整一週。和喬焰然對練的時候，他連對喬焰然都沒有透露過這個突破——不是信不過喬焰然，而是底牌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也導致只有許朝是第一時間是看到他本體開盾保分身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他對分身的控制已經進化到能調整屬性了。
現在這個秘密被馮暮在幾分鐘的交手過程中看穿了。不是透過情報，不是透過賽前分析，是純粹在戰鬥中從觸感和節奏裡推出來的。
張偉忽然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我突然覺得，你的戰鬥天賦和戰鬥智商都不在戰哥之下。只是缺乏系統性的針對訓練。”他頓了頓，語氣認真到不像是一個剛被馮暮踩過臉的人：“如果當初沒有那些事，讓你加入御龍，你現在可能會比戰哥還強。”
馮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張偉的眼睛，確認這句話不是客套，不是敗者的恭維，而是一個和顧戰對練過無數次、深知顧戰有多強的御龍正式隊員，在親身和馮暮打過一場之後，做出的真實判斷。
“我羞辱你不是針對你。”馮暮說。
張偉點頭：“我知道。”
“再見。”馮暮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出口。
張偉看著馮暮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指。虛擬傷痛會消失，但記憶不會。他記住了魔獄雷霆從背後刺入的感覺，也記住了馮暮蹲下來看著他時的眼神。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是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的眼神……
而馮暮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來到觀眾席，和隊友們觀看完接下來的比賽。李山石一個十六階初期能走到八強已經是非常震撼了……
喬焰然對陣熊猛，御龍內戰，兩個十七階初期。這場比賽打了整整二十分鐘，是今天四場八強賽裡時長最久的一場。觀眾席上歡呼聲從開場就沒停過——不是因為他們打得有多精彩，而是因為兩個御龍正式隊員放開了打，拳拳到肉，火光沖天，視覺衝擊力拉滿。
熊猛獸化後的體型比喬焰然大了一圈，熊掌每一次拍擊都能在擂臺上砸出一個淺坑。喬焰然的火焰異能同樣是視覺系，橘紅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翻湧，每一次閃避都帶著一道焰尾，遠看像是一顆在擂臺上彈射的流星。兩個人一攻一防，節奏極快，體質的差距微乎其微，誰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壓制對方。
但杜佳宣看了五分鐘就看出不對勁了。她的體質只有十四階，戰鬥經驗在存在戰隊裡也是墊底的那一檔，但她看比賽有一個習慣——她會拿官方資料和選手在比賽中的實際表現做對比。熊猛的獸化形態、力量上限、速度爆發、耐力消耗曲線，全都和資料裡的資料完美吻合，沒有多出任何一點。喬焰然的火焰溫度、覆蓋範圍、釋放間隔、閃避習慣，也全都停留在資料描述的框架內，沒有一個細節超出預期。
馮暮和康欣姝笑了，兩人對視一笑：“藏東西呢，他們之間的比試早在開打前就比完了。”
高成義和張雨生聽完恍然大悟，而莫磊和性子比較直的趙忠成愣了愣：“什麼意思？”
杜佳宣解釋道：“應該是這一週的時間裡，兩個人對練了一番，或者有什麼手段能根據過往資料模擬出暮哥這樣的對手，分別試過之後，發現喬焰然勝算會比熊猛更高，於是讓喬焰然晉級半決賽對戰暮哥要優於熊猛進半決賽？”
康欣姝微微一笑，揉了揉杜佳宣腦袋：“我們家宣宣年紀不大但是很聰明啊，反觀兩位。”康欣姝說完這話看了眼莫趙二人意思不言而喻……
二十分鐘後，喬焰然以微弱的異能優勢拖垮熊猛，晉級半決賽。
顧戰對陣莫雪，御龍副隊對御龍隊嫂。這場比賽沒有任何懸念，也不需要任何戰術隱藏。
莫雪在比賽開始的第一時間就把聖域的振奮加成全給了自己，體質在短時間內被強行推到了相當於十七階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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