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婷,你臉色不太好。”李洛欣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皺眉道:“有點燙,是不是路上著涼了?”
李洛婷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是累了。”
她沒告訴任何人,從離開油城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做同一個噩夢。
夢境裡,她站在懸崖邊緣。
風很大,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懸崖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幾道乾涸的血跡,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無數次,卻仍舊頑固地殘留著。
她的視角不受控制地下移,看向崖底的樹林。
遍地的石頭裸岩。
其中一塊石頭是血紅色的。
上面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臉已經看不出人形,碎肉、腦漿、斷裂的牙齒和半截舌頭散落在岩石上。胸骨塌陷,肋骨碎裂,四肢的骨頭刺穿皮肉,暴露在外。
她每一次做夢,都會看到同樣的場景。每一次,她都會在冷汗中驚醒。
湘省基地畢竟是省級單位,比油城大得多,設施也更完善。基地裡有專門的精神系異能者,負責治療因末世而患上心理疾病的倖存者,當然,也只有一次是免費的,算是政策吧。李洛欣帶著李洛婷去求醫。
“你的夢境很特殊。”精神系異能者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在聽完李洛婷的描述後,眉頭微微皺起:“一般來說,反覆做同一個噩夢,意味著你的潛意識在試圖告訴你什麼。”
“可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地方。”李洛婷低聲道。
“正常,人的恐懼來源於未知。”異能者的手指輕輕點在她的太陽穴上,一股溫暖的能量流入她的腦海。
片刻後異能者收回手:“好了,我已經幫你穩定了精神狀態,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做那個夢了,這段時間也注意休息。”
李洛婷鬆了一口氣,她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
直到幾個月後,某個深夜,李洛婷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她又夢到了那個懸崖。
但這一次崖底的血紅色岩石上,那具屍體不見了,只剩下幾灘未乾的血跡,和幾具野狗的殘骸。
她怔怔地坐在黑暗中,心臟狂跳,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掐住了她的呼吸。
第二天,她發起了高燒。雖然不嚴重,但是病好之後,她的精神狀態徹底崩潰了。
白天,她強迫自己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工作,吃飯,說話。
可一到晚上,當她獨自一人時,恐懼就會像潮水一樣淹沒她。她會不受控制地發抖,流淚,甚至想要尖叫。
終於在某個李洛婷壓抑不住自己尖叫的夜裡,李洛欣發現了她的異常。
“阿婷,你到底怎麼了?”她緊緊抱住縮在角落裡的妹妹,聲音發顫:“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洛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能搖頭,再搖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後來李洛婷但她去看醫生,醫生透過各項資料分析,以及幾天的留院觀察診斷她患上了重度憂鬱症。
“她的精神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可能是長期的恐懼積累,也可能是……” 醫生頓了頓,低聲道:“某種超出常理的影響,明白我意思嗎?末世爆發後很多現象都已經不是用科學來解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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