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的咆哮戛然而止。
繼國緣一那句“四百年的執妄,該醒了”,在他混亂的腦海中迴盪,震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四百年來用殺戮、力量和嫉妒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被來自血脈源頭的詢問和眼前這群“蟲子”們頑強的圍攻,鑿開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一種空虛感,淹沒了他的心。
他追逐的是什麼?超越緣一?可即便擁有了這具近乎不死的鬼軀,掌握了通透世界和血鬼術,在緣一的靈魂面前,他感受到的卻不是勝利的快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無力感。
緣一的目光,平靜依舊,彷彿在看著一個被潮水帶走一切的孩子。
“呃啊…”黑死牟喉嚨裡發出嘶吼,六隻猩紅的豎瞳因為情緒波動而閃爍著。
他手中的刀發出不安的嗡鳴,刀身上那些詭異的眼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混亂,微微震顫著。
“就是現在,他的心在動搖。”炭治郎的聲音確信道,通透世界讓他清晰地“看”到,黑死牟體內那原本的鬼力,此刻正翻騰著,露出了數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霞之呼吸·柒之型·朧。”無一郎的身影再次化作飄渺的霞光,儘管虎口崩裂的劇痛仍在,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刀鋒直指黑死牟。
“風之呼吸·柒之型·勁風·天狗嵐。”實彌白色的羽織作響,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襲向黑死牟的脖頸。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義勇則刀光劃過,在身前佈下防禦領域,為同伴的攻擊創造空間。
“音之呼吸·五之型·鳴弦疊奏。”宇髄的雙刀敲擊出擾亂心神的音波。
“巖之呼吸·五之型·瓦輪刑部。”悲鳴巨大的流星錘封死了黑死牟的退路。
柱們的合擊,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與巔峰,攻勢將黑死牟所有的閃避路線徹底封死。
黑死牟發出一聲嘶吼,本能地揮舞刀刃去格擋,月之呼吸的刃風再次爆發,與柱們的斬擊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隆…
劇烈的能量衝擊再次席捲整個空間,破碎的瓦礫和冰晶被氣浪捲起,四處飛濺。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交鋒中,在黑死牟全力應對四面八方攻擊的瞬間。
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自己那柄佈滿眼球的、扭曲的刀刃而去。
因為格擋義勇的斬擊,刀身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恰好映照出了他此刻的倒影。
那不再是記憶中那個身著武士服、眉宇間帶著驕傲與陰鬱的劍士繼國巖勝。
刀身上扭曲的映像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慘白的皮膚,額頭上猙獰的鼓包和尖角,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張臉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六隻猩紅的豎瞳。
瞳孔裡充滿了暴戾、混亂、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瘋狂。
這是…誰?
一股冰冷的惡寒,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黑死牟的動作,出現了凝滯。
四百年的時光,他早已習慣了這具鬼軀的力量,習慣了用這非人的形態去殺戮、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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