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帶來的震撼,遠非之前任何一次軍事行動可比。
如果說孫堅的背刺還只是讓南方聯盟感到疼痛和憤怒,那麼張世豪這毫不掩飾、挾泰山壓頂之勢的全面南征,帶來的則是徹骨的寒意與瀕臨絕望的壓迫感。
北燕這頭蟄伏已久的洪荒巨獸,不僅睜開了眼,更是亮出了它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天下人的目光,無論懷著何種心思,此刻都死死地聚焦在了南方,聚焦在了那即將碰撞的、決定未來數百年氣運的戰場之上。
然而,就在這軍事上的泰山壓頂之勢形成的同時,另一場無聲卻同樣致命的戰役,也已在陰影中悄然打響。
曹化淳麾下的暗衛,如同最精密的毒蟲,利用早已鋪設好的秘密渠道,將那些精心炮製、真假摻半的“流言”,悄無聲息地灑向了豫州、揚州、荊州的城鎮鄉野,酒肆茶樓,乃至……各方勢力的高層耳中。
起初,只是一些竊竊私語,如同水面下的暗流。
“聽說了嗎?曲阿的那位天子……好像血統有點問題……”
“噓!慎言!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現在都在傳呢!說他是……是北邊那位燕國公,和以前宮裡的鄒皇妃生的!”
“什麼?!這怎麼可能?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空穴不來風啊!你想啊,先帝在時,那位燕國公權勢多大?出入宮禁如同家常便飯……再說了,你看那天子的相貌,細細琢磨,是不是和燕國公有那麼幾分相似?反倒和先帝不太像……”
流言如同瘟疫,一旦找到合適的土壤,便會以驚人的速度滋生、蔓延。
它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足夠驚悚、足夠顛覆認知的核心。
而“當今天子並非漢室血脈”這一點,無疑完美地契合了這一切。
很快,這些私下的議論開始變得大膽,甚至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開始與北燕大軍南下的訊息結合起來。
“怪不得燕國公要御駕親征,這是……清理門戶啊!”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天生的真龍天子,原來根子上就……”
“那咱們跟著袁車騎、曹鎮東他們,保的到底是個什麼?”
流言乘風,很快便不再是市井小民的談資,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密報,擺放在了各方勢力首領的案頭。
昌邑,州牧府。
袁紹拿著幕僚呈上的、記錄了坊間流言的絹帛,手都在微微顫抖。他臉色鐵青,半晌,猛地將絹帛拍在案上,對聚集而來的謀士將領低吼道:“荒謬!無恥!此必是張世豪擾亂軍心之奸計!爾等豈可輕信?!”
然而,他那閃爍的眼神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不是沒懷疑過劉衝的來歷,只是從未往這個方向去想!
若此傳言為真……那他袁本初頂著“左路大將軍”的名頭,拼死拼活,保的竟是他袁家宿敵的兒子?!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在他心中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