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行宮內的氣氛,在經歷了“身世流言”的衝擊後,變得愈發凝重。
少年天子劉衝的臉色依舊蒼白,那雙原本日漸沉穩的眼眸中,此刻卻難以抑制地流露出驚懼與創傷。
他坐在御座之上,手指緊緊抓著扶手上的金龍雕刻。
那則流言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他最深的夢魘,幾乎動搖了他立足的根本。
“陛下,”諸葛亮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手持羽扇,雖面色凝重,但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彷彿能滌盪一切陰霾。
“當此危局,驚慌與憤怒皆無濟於事。張世豪此計雖毒,意在亂我心神,毀我大義名分。然,社稷存亡,繫於戰場勝負!只要我軍能挫其兵鋒,守住疆土,則流言不攻自破!若自亂陣腳,則正中奸賊下懷!”
諸葛亮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醒了沉浸在恐慌中的眾人。
劉衝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諸葛亮:“孔明,朕……朕心已亂,一切皆由你做主!該如何應對,你快快道來!”
諸葛亮微微頷首,不再贅言,快步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羽扇指向徐州方向,語速快而清晰:“北燕兵分兩路,黃敘鐵騎疾襲兗州,意在牽制袁本初,使其首尾難顧。然袁本初據有兩州之地,兵多將廣,縱然一時受挫,尚可支撐。其麾下文丑、張合皆良將,依託城池,足以暫擋黃敘與西面冉閔之餘部。”
他的羽扇隨即重重落在徐州彭城一帶:“真正的致命威脅,在於張世豪親統的中軍主力!十萬虎狼之師,更有黃忠、趙雲、岳雲等猛將為爪牙,其兵鋒直指徐州!陶恭祖(陶謙)新附,徐州兵卒久疏戰陣,且缺乏能獨當一面之大將。若徐州有失,則我聯盟東北門戶洞開,北燕大軍可長驅直入,威脅淮南,乃至直逼江東!”
“軍師之意,是必須守住徐州?”徐庶介面道,眉頭緊鎖。
“非但要守,而且要傾力死守!”諸葛亮斬釘截鐵,“徐州乃必爭之地,絕不可失!然,陶謙麾下,無人可擋張世豪兵鋒。曹孟德雖駐壽春,然其麾下兵精將猛,夏侯惇、曹仁、樂進皆驍勇,更兼程昱、荀彧智謀深遠。亮意,即刻以陛下名義,頒下嚴旨,令曹操盡起淮南精銳,移師彭城,總督徐州防務!以其為帥,統御徐州兵馬,于徐州北部依託山川地勢,構建縱深防線,深溝高壘,以逸待勞,阻擊北燕中軍!”
“讓曹操去守徐州?”馬矩沉吟道,“此人……能盡心否?”
“此乃唇亡齒寒之理!”諸葛亮目光銳利,“徐州若失,淮南便是下一個目標!曹操深明此理,且其新附朝廷,正需立下大功以固位,必當盡力!再者,朝廷亦需遣一員大將,代表陛下,前往監軍助陣,既可彰顯朝廷重視,亦可協調各方,確保曹操用命。”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鐵青,但眼神已重新燃起戰意的劉備:“玄德!你乃漢室宗親,忠義之名著於四海,更有關羽、張飛兩位萬人敵義弟相隨。亮斗膽舉薦,請玄德攜關、張二位將軍,即刻啟程,奔赴彭城,代表朝廷,協助曹孟德共御強敵!公之忠勇,足可激勵三軍,震懾奸邪!”
劉備聞言,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猛地出列,對著劉衝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陛下!臣劉備,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敢不效死?!臣願與二弟雲長、翼德,即刻前往徐州,輔佐曹鎮東,共御國賊!徐州在,備在!徐州失,備必以身殉國,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看著劉備那飽含忠義與決絕的面容,劉衝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彷彿那惡毒流言帶來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他站起身,走到劉備面前,親手將其扶起,動容道:“皇叔忠勇,天日可鑑!朕便將徐州安危,託付於皇叔與曹鎮東了!望你二人同心協力,共保疆土!”
“臣,領旨謝恩!”劉備重重叩首。
“好!”劉衝精神振奮,轉向諸葛亮,“便依孔明之策!即刻擬旨,命曹操移鎮彭城,總督徐州軍事!加封劉備為左將軍,宣慰使,持節,前往徐州助戰!”
“陛下聖明!”諸葛亮、徐庶等人齊聲應道。
……
聖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傳至壽春。
鎮東將軍府內,曹操接到旨意,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
“主公,朝廷此意,是要將我淮南精銳推至最前線啊。”程昱在一旁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荀彧咳嗽了幾聲,緩緩道:“然,諸葛孔明所見不差。徐州若失,我淮南危矣。此時不出力,更待何時?且主公新附,正需此戰立威,鞏固地位。彭城乃徐州咽喉,城池堅固,若能在此阻張世豪於城下,則主公之功,足以封侯!”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案几:“文若所言,正合吾意!張世豪欲吞併天下,我曹孟德豈能坐以待斃?傳令下去,元讓(夏侯惇)、子孝(曹仁)、文謙(樂進)隨我點齊三萬精銳,即日開拔,移鎮彭城!另,速告陶謙,讓其準備好糧草軍械,全力配合!”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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