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巨弩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隕石墜落,燃燒的巨箭劃破晨霧,拖曳著長長的尾焰,並非射向某艘具體的船,而是越過撤退船隊的頭頂,狠狠地扎進了長江口一處水流湍急的航道中央!
“砰!”巨箭深深插入水底礁石,猛烈燃燒起來,火焰在江面上隨風蔓延,雖不致命,卻如同一個巨大的、燃燒的警示標誌,堵在了聯軍歸路的心頭!
更令人膽寒的是,這一箭所展現出的超遠射程和恐怖威力!
這意味著,即使退入江口,仍未完全脫離那海上巨獸的威懾!
這一箭,徹底擊垮了聯軍殘存計程車氣和任何僥倖心理。
就連勇悍如孫策,回頭望著那江心燃燒的火焰和霧中依然巍峨的鉅艦輪廓,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寒意。
韓當沉著臉,命令船隊加速,迅速透過危險水域。
晨光終於徹底驅散了海霧,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歷血戰的海域。
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翻倒的桅杆、泡得發白的屍體,以及仍在燃燒的殘骸。
屬於聯軍的殘骸顯然更多。
江東與荊州聯軍的海上反擊,在黎明時分,以慘敗告終。
他們付出了近三十艘戰船沉沒、傷亡近兩千的慘重代價,未能擊沉任何一艘敵方主要戰艦,僅在接舷戰中造成了燕軍數百人傷亡,焚燬了數艘小型護衛船。
而他們帶回的,除了慘重的損失和並肩作戰卻無力迴天的苦澀,便是對北燕海軍那如山鉅艦、超遠端重型弩箭、恐怖拍杆、迅捷海鶻船以及訓練有素水兵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長江的制海權,在此一戰後,已然名存實亡。
“鎮海”號指揮塔臺。
甘寧望著遠去的聯軍殘影和江口那漸漸熄滅的火焰,暢快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痛快!這才叫海戰!傳令,各艦停止追擊,清理戰場,救助落水俘虜,詳細統計戰果。快船立即出發,將今日大捷,飛報主公!”
“諾!”
他轉過身,迎著燦爛的朝陽,用力拍了拍厚重的船舷,眼中光芒四射。
“經此一役,東南海疆,誰敢爭鋒?接下來,就看主公陸師橫掃了!這萬里江山,合該盡歸大燕!”
……
黎明褪去,朝陽本該帶來光明與希望,但灑在曲阿城頭的,卻只有一片慘淡的、近乎絕望的死灰。
昨夜出征時那點悲壯而隱秘的期盼,隨著江面上第一縷晨光的出現,迅速被一種不祥的預感所取代——太安靜了。
沒有預想中哪怕微弱的捷報烽煙,也沒有潰兵提前逃回的船隻,只有長江水一如既往地東流,帶著某種漠然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曲阿。
承光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實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