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逸則想得更深一些,他撫著鬍鬚,沉吟道:“孫堅稱王,意在凝聚荊州人心,與偽朝捆綁,對抗燕國公。此乃政治上的挑釁。我朝廷若無所表示,恐被天下人小覷,亦寒了前方將士之心。”
賈詡點頭,陰柔的聲音帶著引導:“二位大人所言極是。國公爺北伐中原,連戰連捷,功高蓋世。如今偽朝以王爵誘人,對抗朝廷。我朝廷正朔,賞罰分明,於國公爺如此大功,豈能無所表示?況且,唯有以更高、更正的爵位,方能壓過偽朝所封之‘吳王’,彰顯我正統威嚴。”
甄逸與馮芳對視一眼,都是人精,瞬間明白了賈詡的言外之意。
冊封張世豪為王爵!!!
而且很可能是直接封“燕王”,與“吳王”對應,甚至凌駕其上,要知道,燕為周代重要封國,歷史上地位顯赫。
這對他們兩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張世豪爵位越高,權力越穩固,他們作為外戚,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子孫後代前程更加遠大。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甄逸試探道。
賈詡直接點明:“詡以為,當聯名上奏天子,以國公爺掃清北疆、收復中原、功在社稷為由,更兼為對抗偽朝僭越,正天下名分,請天子下詔,晉封國公爺為——燕王!此乃朝廷之幸,亦是大勢所趨。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馮芳當即表態:“馮某附議!國公爺之功,封王綽綽有餘!正當藉此機會,狠狠打壓偽朝氣焰!”
甄逸亦點頭:“甄某亦認為此議甚妥。國公爺封王,名正言順,更能凝聚天下忠義之心。我等身為朝廷之臣,理當率先倡議。”
“好!”賈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既如此,便有勞二位大人起草奏章,聯絡一批忠貞朝臣聯署。詡自當在陛下面前,陳明利害,推動此事。”
三人又密議了一番奏章細節和聯絡哪些官員,方才散去。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卻又隱秘地進行著。
數日後,一份由甄逸、馮芳領銜,數十名龍城朝廷官員聯名的奏章,送到了未央宮,呈於天子劉極案前。
奏章寫得文采斐然,情理並茂。
先是極力頌揚張世豪自黃巾之亂以來的赫赫戰功,特別是平定北疆、收復中原、建立龍城基業的“不世之功”,稱其“功高霍衛,德邁伊周”。
接著痛斥偽朝劉衝、諸葛亮等“倒行逆施”,竟敢擅封孫堅為吳王,“僭越禮法,蔑視天威”。
最後懇請天子,為酬殊勳、正名分、抗偽逆、安天下,晉封張世豪為燕王,“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王爵之尊,統率王師,早日掃平叛逆,一統寰宇。
未央宮偏殿,薰香嫋嫋。
少年天子劉極(張極)獨自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聯名奏章,已經看了許久。
他穿著一身常服,身量比同齡人更高些,面容俊朗,眉宇間那份與張世豪的相似隨著年齡增長愈發明顯,只是多了幾分書卷沉澱的沉靜,少了幾分野性殺伐的凌厲。
殿內很安靜,只有他翻動絹帛的細微聲響。
侍從宦官早已被他屏退,只有陰影中似乎有氣息近乎於無的暗衛存在,那是張世豪留給他的保護,也是某種無言的注視。
奏章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起來的意思,他也完全明白。
封父王,為燕王。
這是遲早的事。從他當年在回幽州路上,主動向張世豪讓權時,或許就預見到了這一天。
從“九千歲”到“燕國公”,再到如今的“燕王”,父王的權力和地位隨著功業一步步提升,名氣也隨之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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