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度臉色發白。灰隼的話,句句敲打在他內心最隱秘的擔憂上。獵驕靡的性格,他比外人更清楚。
灰隼繼續道:“相反,我主燕王,賞罰分明,言出必踐。對於迷途知返、且有功於社稷者,從不吝厚賞。將軍在烏孫地位不低,若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情報,比如……獵驕靡真正的作戰計劃,他與軻比能等人的矛盾細節,烏孫軍中的佈防虛實……那麼,不僅將軍性命可保,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燕王甚至可以承諾,待平定北亂後,支援將軍成為烏孫新的首領,與我大燕永結盟好,互市通商,豈不勝過跟著獵驕靡冒險,朝不保夕?”
威逼與利誘,現實與未來,被赤裸裸地擺在了阿史那度面前。
地窖裡寂靜無聲,只有油燈噼啪作響和另外兩個俘虜粗重的呼吸。
阿史那度額頭滲出冷汗,內心劇烈掙扎。
背叛族人?還是為自己謀一條生路?獵驕靡的多疑與冷酷,燕王張世豪的強勢與手段,未來的腥風血雨……各種念頭在他腦中瘋狂交戰。
…………
薊城,燕王行轅,深夜。
張世豪、郭嘉、戲志才、黃忠、趙雲、黃敘、公孫瓚、田豫,北疆戰事的核心決策層盡在於此。
巨大的沙盤上,敵我態勢已經更新,叛軍分兵三路的可能路線被清晰地標註出來。
“戲志才,攻心之計,進展如何?”張世豪首先問道。
戲志才雖然疲憊,但眼中帶著一絲光亮:“回王上,暗衛已成功接觸十七個中小部落首領或重要人物,其中九人明確表露動搖之意,三人已收下信物定金。烏孫將領阿史那度及兩名鮮卑、匈奴軍官被‘請’到,正在攻心,阿史那度意志已出現鬆動。此外,我們的人發現烏孫方面也有異常調動,一支約五百人的精銳騎兵悄然離開主營,去向不明,疑似獵驕靡另有圖謀。”
郭嘉輕輕搖著從不離手的羽扇,介面道:“獵驕靡不甘被架空,必有所動。這支精銳,要麼是去監視軻比能等人,要麼是準備在掠掠軍中做手腳。可令我們已策反之部落,留意這支人馬,必要時,可透露給軻比能或於夫羅,加劇其猜忌。”
張世豪點頭:“善。黃敘,你部襲擾情況?”
黃敘抱拳,聲如洪鐘:“大王!敘遵命,連日來派出數十股遊騎,不斷襲擾叛軍糧道、牧場,擊潰其小股巡邏隊十餘次,焚燬糧草堆積點三處。叛軍掠掠那一路的前鋒已然受阻,行動遲緩,且顯得疑神疑鬼,各部之間協調混亂。另外,發現匈奴掠掠軍中,有部落似乎有意與我遊騎‘保持距離’,甚至有過一次疑似故意放空箭的情況。”
“哦?”張世豪看向戲志才。戲志才微微點頭:“應是呼衍灼部落。他們已收下定金,正在觀望。”
“很好。”張世豪手指點在沙盤上代表漁陽的位置,“田豫,漁陽防務,可能確保萬無一失?”
田豫信心十足:“王上放心!漁陽城防已全面加固,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箭矢弩槍儲備充足。末將已遵命,在城外險要處暗設伏弩、陷坑,並抽調精兵偽裝民夫,加強夜間巡邏。定讓烏孫賊子碰個頭破血流!此外,按照王上方略,已故意在城防‘年久失修’處,留下些許不易察覺的‘破綻’。”
“要的就是他們覺得有隙可乘。”張世豪冷然道,“獵驕靡急欲立功立威,必會主攻此處。公孫瓚。”
“末將在!”公孫瓚猛地站起,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你的仇,孤記得。那兩萬叛軍機動兵力,孤交給你。”張世豪手指移向居庸關外一片丘陵與河灘交錯的地帶,“此處名為‘野狐峪’,地勢複雜,便於隱藏。你率本部白馬義從,並兩萬幽州突騎,提前秘密進駐於此。多備勁弩。待烏孫軍開始攻打漁陽,掠掠軍深入我境後,這支機動兵力必然前出策應或試圖阻斷我援軍。你的任務,就是將他們引入野狐峪,全殲!不要俘虜。”
“末將領命!必不負王上重託,用叛賊之血,祭我白馬英魂!”公孫瓚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
張世豪又看向黃忠、趙雲:“漢升,子龍。待烏孫軍於漁陽城下受挫,士氣低落,掠掠軍被我襲擾戰術拖疲,機動兵力被伯圭牽制或殲滅之時,你二人各率五萬精銳,從左右兩翼突然殺出,直撲叛軍主營!首要目標,獵驕靡、軻比能的中軍!要快,要勐,要打碎他們的指揮中樞!”
“末將領命!”黃忠趙雲肅然應諾。
“黃敘。”
“黃敘在!”
“掠掠那八萬騎兵,一旦其主力進入預定區域,且內部出現混亂,你便率全部騎兵主力,會同田豫部出擊的守軍,將其分割包圍,務必擊潰,驅趕其向叛軍主營方向逃竄,衝擊他們自己的陣營!”
“黃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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