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獨自行走在壽春的街道上,兩旁是稀疏的燈火和緊閉的門窗。這座他曾苦心經營的城池,如今已是一座孤城。
但他不會放棄。
因為他是曹操,是那個曾經說過“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曹操。
“張世豪,”他低聲道,“來吧。讓孤看看,你究竟有多強。”
………
七月初三,烈日當空。
壽春城外的曠野上,七萬北燕大軍如黑色的海洋,鋪天蓋地,望不到邊際。
玄色戰旗在熱浪中微微飄動,上面的金色“燕”字彷彿在燃燒。鐵甲反射著刺目的陽光,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張世豪立馬中軍,白龍駒不安地刨著蹄子,似乎在渴望衝鋒。他一身玄色魚鱗甲,外罩猩紅大氅,面沉如水,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郭。
壽春。
這座淮河岸邊的重鎮,曾是袁術的巢穴,如今是曹操最後的據點。城牆高聳,垛口密佈,城頭旌旗獵獵,隱約可見守軍的身影在城牆上移動。
“王上,”臧霸策馬靠近,低聲道,“斥候回報,城中守軍約兩萬,糧草可支半年。曹操已下令全城戒嚴,百姓編入民夫隊,協助守城。”
張世豪微微頷首,沒有言語。
兩萬守軍,半年糧草。曹操這是鐵了心要死守到底。
“傳令,”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圍城。北門由臧霸率兩萬軍駐守,西門由岳雲率一萬軍駐守,東門由裴元慶、嚴成方率一萬軍駐守,南門由狄雷率一萬軍駐守。孤親率兩萬中軍,坐鎮東南,隨時策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記住,只圍不攻。曹操不是袁紹,不會輕易投降。他一定會等援軍。而我們——”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就等他來。”
“諾!”眾將齊聲領命。
七萬大軍如潮水般散開,迅速佔據了壽春四門的要道。營寨連綿,柵欄森嚴,每隔百步便是一座箭樓,上面哨兵日夜瞭望。護城河外側,拒馬、鹿角層層疊疊,將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壽春城頭,曹操負手而立,望著城外那黑色的海洋,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主公,”荀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北燕七萬大軍圍城,四門皆被封鎖。城中雖有兩萬守軍,糧草可支半年,但若援軍遲遲不到……”
“文若,”曹操打斷他,聲音平淡,“你怕了?”
荀彧一怔,隨即搖頭:“臣非怕,只是憂。”
曹操轉過身,看著這位追隨自己多年的謀士。荀彧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透著不肯認輸的倔強。
“文若,”曹操輕聲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荀彧沉吟片刻:“不少年了。”
曹操喃喃道,“這麼多年了,我們打過多少仗?贏過多少?輸過多少?”
荀彧不語。
曹操自問自答:“贏了無數,也輸了無數。但每一次,我們都站起來了。為什麼?因為我們從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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