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劉曜聽到了一個聲音。
“放箭!”
不是吶喊,不是怒吼,而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命令。
下一刻,無數箭矢從黑暗中射出,不是漫無目的地覆蓋,而是精準地落在騎兵衝鋒的必經之路上。
前排的匈奴騎兵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掃過,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劉曜揮刀格開幾支箭矢,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對方的弓弩手不僅射得準,而且算準了他們的衝鋒路線,箭雨落點精確得像是丈量過一樣。
“衝!衝過去!”他嘶聲怒吼。
匈奴騎兵拼死前衝,終於衝過了箭雨覆蓋區,與燕軍的正面部隊撞在一起。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刀盾兵在兩翼——燕軍的陣型如同一堵鐵牆,將匈奴騎兵的衝擊力層層消解。
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刺穿馬腹,刺穿騎兵的胸膛。
戰馬嘶鳴,騎兵墜地,鮮血濺在玄色的盾牌上,觸目驚心。
劉曜揮刀連斬三名燕軍士卒,終於殺入陣中。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騎兵已被分割成數塊,各自為戰。對方的將領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衝鋒路線,在每一個可能的方向都佈置了重兵。
“漢人的軍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一股巨力打斷。
裴元慶殺到了。
銀錘如流星般砸來,劉曜舉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他虎口劇痛,大刀幾乎脫手。他駭然抬頭,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持一對碩大的銀錘,正冷冷地看著他。
“你就是劉曜?”那少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陛下說了,要活的。”
劉曜怒吼一聲,揮刀再戰。他是匈奴漢國的中山王,是百戰餘生的大將,怎麼能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羞辱?
三合之後,他的大刀被銀錘磕飛。
五合之後,他被一錘砸下馬背。
十合之後,他被裴元慶的親兵五花大綁,拖出戰場。
“放開我!”劉曜掙扎著,怒目圓睜,“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燕是什麼!”
裴元慶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親兵將他押往後方。
劉曜被拖走時,回頭望了一眼戰場。他的五千精兵,已經潰不成軍。那些玄甲士兵正在打掃戰場,動作熟練而冷酷,彷彿這不是一場激戰,而是一次例行的操練。
他閉上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漢人的軍隊。漢人沒有這樣的軍隊。
東門外。
石勒的情況,比劉曜更慘。
他率八千羯兵從東門衝出,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一頭扎進了岳雲佈下的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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