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也好,厭也好,其實都是放不下。”
男人低聲訴說著,語氣逐漸幽微難明。
“你以為我就沒怨過你媽媽嗎?可到頭來,我也是放不下。”
好複雜的愛恨情仇,週週光聽著都覺得難受。
他乾乾巴巴的回答,“……哦。”
然後虛虛抱著柴雪山脖子,等待被送回到媽媽身邊。
誰知道柴雪山還說起興致了,一直在小孩耳邊碎碎念。
“她恨我,恨我媽我姑媽,恨她們逼死了婆婆,是,她恨得沒錯。
可是…憑什麼恨我?我做錯了什麼,我被我爸捆在樹上打,打完了還去挨她的打。
我錯了我認,但我哪點對不起她?我難道還管得了我爸媽嗎?
我要管得了就不會被他們綁著送到部隊裡,然後造孽的不死不活,成了渡者。”
週週不說話,安靜的聽著。
或許是太久沒和人傾訴過,柴雪山像是不吐不快一樣對著週週絮絮叨叨。
“她憑什麼怨我,我就不委屈嗎?我偷家裡的錢是為誰?
她爸她叔不是好東西,老孃要死了都不管,難道我爸媽就很好嗎?
她拿她爸媽沒辦法,我就有嗎?難道我是想害死婆婆嗎?
我想救婆婆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不可聞。
末了,他又平靜的告訴週週。
“這些都是我很早之前的想法了,現在我想清楚了,我就是過不去,沒辦法。”
“啊……”
週週訥訥無言。
很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什麼。
他一直很害怕這種激烈濃郁的情感,遇見了都忍不住跑八百米遠。
這次雖然不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但聽著也覺得打腦殼。
而且以他的立場,真的說什麼都不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