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兩位老人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此刻都強裝笑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唐奶奶抹了抹眼角,接過嫻玉手裡的行李。
陳奶奶則彎下腰,握住賀秋澤的手:“秋澤啊,奶奶給你燉了雞湯,熬了四個小時呢。”
“謝謝奶奶。”賀秋澤溫和地笑著,眼神清澈。
嫻玉別過臉去,怕自己又哭出來。她知道,賀秋澤的時間是倒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如金。
日子以一種奇異而平靜的方式流淌著。
賀秋澤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但他的精神卻出奇地好。他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給寶寶做玩具。
“現在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他對嫻玉說,手裡削著一塊小木料,“所以我做箇中性的。”
那是一匹小木馬,大約手掌大小,線條流暢柔和。賀秋澤做得很慢,因為手會抖,有時一個下午只能完成一小部分。但他很堅持,每天都要做一會兒。
嫻玉就坐在他對面,有時織著小毛衣,有時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他。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有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賀秋澤忽然問。
嫻玉點頭:“在圖書館。你在看《百年孤獨》,我在找同一本書。”
“你當時扎著馬尾辮,穿著淡藍色的裙子。”賀秋澤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飄遠,“我就想,這姑娘真好看。後來發現書被你借走了,我還失望了好久。”
“可你還是來問我什麼時候還書了。”嫻玉笑了,眼眶發熱。
“那是藉口。”賀秋澤也笑,“其實我早就買了那本書,只是想認識你。”
木屑在陽光下飛舞,像細小的金色塵埃。
隨著孕周增加,嫻玉的肚子越來越明顯。賀秋澤喜歡把手輕輕放在上面,感受胎動。
“昨晚他踢我了,”嫻玉說,“很有力。”
“肯定是男孩。”賀秋澤笑著說,“這麼調皮。”
“說不定是女孩呢,女孩也可以很活潑。”
“都好。”賀秋澤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留,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只要健康,只要像你。”
有一晚,嫻玉醒來,發現賀秋澤不在身邊。她起身尋找,發現書房亮著燈。
賀秋澤坐在書桌前,正在畫畫。他畫得很專注,以至於嫻玉走到門口都沒察覺。
畫紙上是她。
是孕中的她,側身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陽光在她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她的眉眼柔和,手輕輕放在腹部,眼神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嫻玉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賀秋澤的畫技並不專業,筆觸甚至有些笨拙,但畫中的神韻抓得很準——那種混合著期待、憂慮和堅韌的神情。
賀秋澤畫完最後一筆,抬頭,才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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