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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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澤的葬禮簡單而安靜。
沒有大張旗鼓的告別儀式,只有家人和幾個親近的朋友。
嫻玉穿著一身黑衣,肚子已經很大了,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聽著牧師念悼詞,看著那方小小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
賀奶奶站在她身邊,老人挺直了背,但嫻玉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秋澤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賀奶奶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他爸媽走得早,是我一手把他帶大的。他從來都不哭不鬧,學習也好,對誰都和氣......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
嫻玉握住賀奶奶的手,發現那隻手冰涼得像冬天的石頭。
葬禮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嫻玉堅持要再多待一會兒,唐奶奶陪著她,兩個老人遠遠站在車邊等著。
墓碑是新立的,上面刻著賀秋澤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還有一句他生前選的話:“愛是永恆的記憶。”
嫻玉蹲下身——這個動作對她現在來說已經很困難了——把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花束裡夾著一匹小小的木馬,是賀秋澤做的那匹。
“我會好好活著,”她對墓碑說,也對自己說,“我會把寶寶養大,教他善良,教他堅強,教他像你一樣,成為一個溫暖的人。”
風吹過墓園,捲起幾片枯葉。嫻玉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賀秋澤希望她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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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奶奶是在賀秋澤去世後的第十天走的。
那天清晨,嫻玉像往常一樣起床準備早餐。經過賀奶奶房間時,發現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看見老人安靜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
但嫻玉知道,那不是睡眠。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相簿,攤開的那頁是賀秋澤小時候的照片。五歲的他,穿著揹帶褲,對著鏡頭笑,缺了一顆門牙。照片旁邊,放著一封簡短的信。
“嫻玉,奶奶去找秋澤了。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太想他了,想得心都碎了。你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寶寶。奶奶會在天上看著你們,保佑你們平安。永遠愛你的奶奶。”
嫻玉讀完信,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她輕輕走過去,為賀奶奶整理好被子,掖好被角,就像老人曾經無數次為她做的那樣。
這一次,她沒有忍住眼淚。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但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靜靜地流淚,為這個堅強的老人,為這個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家庭。
當唐奶奶聞聲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嫻玉挺著大肚子,站在床邊,淚流滿面卻無聲無息。而床上,她的老姐妹已經永遠地睡去了。
“玉玉......”唐奶奶扶住她。
嫻玉轉頭,眼神空洞:“奶奶去找秋澤了。她說,她太想他了。”
唐奶奶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接下來幾天,嫻玉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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