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珺終於抬起頭,直視梁佑嘉:“其實拖得夠久了,我對這些財產的分配沒意見。”
只是她的眼眶有些紅,她不是不願意,只是被裴母強迫太久了,這次也是偷偷跑出來,真怕她又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她想起一年前他們的婚禮,那麼盛大,那麼光鮮。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門當戶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從新婚之夜起,梁佑嘉看她的眼神里就沒有溫度。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她問,聲音很輕。
梁佑嘉沒有迴避這個問題:“我努力過。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眼淚終於從裴珺眼角滑落。她快速擦掉,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好,我籤。”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簽完字,裴珺把筆一扔,站起身:“梁佑嘉,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今天的選擇。”
“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不後悔。”梁佑嘉也站起來,向她伸出手,“裴珺,祝你以後找到真正適合你的人。”
裴珺看著那隻手,沒有握。
她拎起包,轉身走向門口。
在手觸到門把的那一刻,她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說:“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唐嫻玉。不是因為她得到了你,而是因為......她至少曾經被人那樣真心地愛過。”
門開了又關,會議室裡只剩下梁佑嘉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裴珺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離。
馬上要入冬的京市,天空是那種澄澈的灰藍色,幾片雲懶懶地飄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訊息:“梁總,杜阮阮和杜連晟的案子下週開庭。另外,您讓我找的月嫂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梁佑嘉回覆:“好。幫我訂一張去溫江的機票,下週的。”
他收起手機,目光望向南方。
那裡有一座小城,城裡有個人,正在學習如何帶著傷痛繼續生活。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為她掃清前路的所有障礙,然後安靜地守護,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不需要的時候離開。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給的溫柔——不打擾,不越界,只是確保她和孩子能夠平安地生活下去。
至於其他,比如那顆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為她跳動的心,就讓它永遠沉默在歲月深處吧。
有些愛,本就不必言說。
有些守護,本就應該無聲。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一片,旋轉著,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冬天真的要來了,但梁佑嘉知道,再冷的冬天,也終會有過去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