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最近火氣大得很,下手斷然沒有留情的道理。
收屍人常年和死人打交道,哪裡同魏西這樣生龍活虎的閻王動過手?陰溝裡翻船不算稀罕。
片刻後,魏西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搶來的鉤子,左腳則踩在不懂規矩的收屍人背上,後者不停地求饒。
耐著性子聽了兩句,沒看出什麼稀奇的魏西用鉤子敲了下收屍人的腦殼,恐嚇道:“老匹夫,想不想開西瓜?”
這收屍人被魏西一句話嚇得魂飛魄散,知道自己今夜碰上了狠茬子,討饒聲一聲高過一聲,生怕說慢了真被開了瓢。
“行了,別嚎喪了!”魏西冷笑道:“我給你留個全屍,待會兒進了葫蘆鎮別害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黑了心肝!竟沒認出來大人,小的該殺!只求大人饒小的一條賤命!不然這滿車的鬼物今夜到不了葫蘆鎮,大人也心煩不是?”
魏西並非嗜殺之人,況且也是存了從這人嘴中套話的心思。這人雖說愚不可及,話裡話外卻是對疊齏山下頭的事瞭若指掌,她心中有了計較。
“你這不老實的東西,這下頭許多的收屍人,少了你這麼一個就成不了事?”
聽見這話,那收屍人冷汗都下來了,縱然被魏西踩著也要拼了命地磕頭,求饒道:“執天者大人饒命!小的是被屍油蒙了心,這才出言不遜!大人……”
毫無新意的求饒話語無人在意,魏西卻覺得眼前一黑——執天者?在疊齏山這種地方只怕叫織天者更合適吧?
這回輪到魏西汗流浹背了,她那點僥倖心理算是死無葬身之地。
此地絕對有織天者在活動,搞不好魏西已經引起了這幫天道走狗的注意!
想起自稱半成品的言辭,又想起那個不知過了多少年的唱戲老頭,魏西心中有些發毛。
織天者,實際不詳但絕對難纏。
若是言辭沒有誇大其詞,在織天者面前她也要暫避鋒芒。
當然了,這不妨礙魏西暗中與其作對,更不妨礙魏某人狐假虎威。
左右眼前這人已經將她認作“執天者”了,不論這位手頭的訊息是真是假,對現在的魏西來講都是寶貴的。
“你倒是乖覺,怎麼就認出了我?”
“自然是大人氣度不凡,瞧著就不是我等肉體凡胎!遠遠瞧著大人身邊乾乾淨淨,那起子鬼物排出來的髒東西根本不敢近您的身!大人......對高大威猛、力能扛鼎,人中英豪!”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真能扛鼎的魏西被這通吹捧弄得有些無語。
“你眼神倒是好,”說著魏西掄起鉤子就是兩下,抽得此人慘叫連連,“第一眼就認出了我,怎麼還敢跟我動手?吃了熊心豹子膽?”
“小人有罪!大人莫要氣壞了身子!放眼疊齏山,只有執天者大人才不怕那些鬼物......不......是那起子鬼物只怕執天者大人!”
“大半夜敢在幾個鎮子外頭遊走的,除了我們這些受您點撥的收屍人,就只有您了!”
這倒也是,魏西瞄了眼車上堆疊的屍體,贊同了這個收屍人的想法。
“我什麼時候點撥過你?點撥出來這麼個不敬尊長的蠢貨!”
考慮到魏西不是真的織天者,這話講得頗有技巧,屬於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織天者與收屍人有交集的事。








